——中央區的某些人和密教的核心高層有著一些特殊的默契。這一點被阿拉基爾特意點出來後,我確實聽著新鮮,但是也不算太過意外。
“您可以理解為,一種形式特別的分層管理,”阿拉基爾提起這一點時,臉上的諷刺也是絲毫不曾掩飾:
“指揮官作為特殊的人造載體,開機之前再經過統一的資訊處理,之後就可以作為專門的道具,分發派入各個主城區。
直接從歷史基因庫裡篩選出來的優質人才,稍加培養就能量產投入使用,無論怎麼看都比費時費力培養普通人來的合適。由這些人造工具管理各個主城區,輕輕鬆鬆一舉多得,少說幾百年都能保證自己高枕無憂……”
“至於那些管不著的、或是很容易忽略的細枝末節,預設交由密教來負責,他們遊走在普通人之中,吞下那些可能威脅高層的隱患,防備異常變化的思想。上面可以在此基礎上安穩度日,下面也可以不必擔心,自己會被反過來圍堵絞殺。”
雙方這詭異的平衡維繫少說數百年之久,直至此時此刻,原本隱藏在暗處的密教不知為何忽然暴走一般在四處高調宣揚自身的存在感,不少人猝不及防的同時,也讓阿拉基爾看到了一點可以見光的縫隙。
——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無論是擴大密教和普通人之間的壁壘、趁機挑撥他們與高層的關係,還是藉此時機發展新生的力量……
他們面對的物件是遠超想象不可名狀的怪物,龐大,臃腫,難纏又狡猾,某種意義上不亞於人類曾經遭遇過的任何一次大災厄,要是錯過這一次,大概永遠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也許還有太多的問題來不及考慮,但他們現在要做的,也不是更加謹慎的停下思考,而是拼盡全力的邁開腳步。
走快一些吧,再快一些,最好可以跑起來,不管不顧地跑起來,讓這條尚且未知的路能儘量向前延伸的更多一些。
“您給我看了許多人的名字,確實,他們都是我精挑細選的物件,對時局不滿,對命運不滿,但仍算得上是值得信任,清醒又幹淨,願意去幫助那些比他們更可憐的人。”
“那對姐弟,”阿拉基爾指出那個名字,和我解釋:“正如您所見,是這一批裡面最優秀的兩個,我分給這些年輕人的資源大差不離,但他們兩個是最先反應過來要如何借勢的。而且比起其他人迫不及待地開始拉攏自己的幫手,他們的速度也要慢一些。”
我想起來那幾次酒館的單方面見面,確實,後續調查顯示那對姐弟在那兒常常出面,只不過總是閒聊,比起其他人那樣總是有意無意地灌輸自己的想法,他們更像是純粹的聆聽者,儘量給出符合雙方情況的貼心建議。
長此以往下去,他們不一定是身邊追隨者最多的,但一定是這些人裡面人緣最好、也是最值得信賴的。
“可以當做領袖來培養的程度。”阿拉基爾慢悠悠地和我說,“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原計劃是他們會踩著本地的密教上位,我會死在您的手裡,而他們這些年輕人麼,留在這裡可以和密教分庭抗禮,繼續鬥智鬥勇;回到三沙城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大本營,後續依舊還能慢慢計劃。”
“三沙城是可靠的?”
“不然您以為我憑什麼能在這兒無所事事這麼久,還能保留這些大逆不道的念頭直到現在的?”阿拉基爾對我挑了挑眉,這會他看透生死,神色反而比想象中還要放鬆些。
“細說起來,這樣的“殘次品”大概也不止我一個,您應該也知道了吧?密教這次憑什麼能一口氣搞出這麼大的動作,不就是因為太多家一言不發就跑去和古魔合作了嗎。”
我忍不住想笑,這麼一看,心懷鬼胎的壞傢伙大概比我想象中還要多一點。
“只不過有一點,你的計劃目前好像只範圍了兩個主城區?”
“女士,您是否太過高看了這些年輕人的本事,或是看低了其他主城區對自身的掌控能力?”他揉揉眉頭,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我能牽扯兩個主城區進來,一來是因為三沙城本身就有不少前輩留下的隱藏基礎,可以允許我多做些準備,二來則是因為卡洛斯本來就是被其他主城區邊緣化的特殊地方,中央區對這裡的掌控力度是最低的,很多事情都還來得及。”
我若有所思:“……換句話說,其他地方密教引起的亂子很容易就被聯手壓下去,餘火實在太弱,就算有人有意做點什麼,怕是也沒什麼效果。”
阿拉基爾很贊同的點點頭:“我們的人很難送過去,至於他們自己當地的……沒接觸過,也不好保證兩邊能不能做到一條心。”
我附和:“也就是說,當務之急還是讓那幾個小子儘快支稜起來。”
另一位指揮官隨即幽幽開口:“揠苗助長不是好習慣哦……”
“說的什麼話,”我從容反駁,“年輕人總歸還是需要磨礪才能成長的,你原先預備的結局不也就是為這個準備的嗎?”
三沙城的指揮官對我挑了下眉,笑眯眯的沒有反駁這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