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期間,宋淵便站在那兒安靜看著,若有所思。
我拿著傘走到他的旁邊,遞了一把過去。
“走吧。”
他忽然問:“……需要我和老師一起過來還傘嗎?”
管理員聲音一沉,粗聲粗氣地回答:“用不著,她自己來就行。”
“好。”宋淵神色自若的點點頭,隨即低頭看我,臉上帶了幾分柔和歉意,“麻煩老師了。”
*
兩把傘一前一後的撐開,雨仍濛濛下著,纏繞在鼻尖的是特有的潮溼氣味,我左右看看,圖書館大樓後面是一片鬱鬱蔥蔥的露天花園,也許等有空的時候可以過來看看?
“食堂有規則,這裡的人造植被大機率隱藏著可食用的花草和特殊作物,屬於食堂資產,學生不允許隨便進入。”
耳邊傳來宋淵柔和的提醒聲,他歪歪頭看著我,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天真好奇。
“這應該是入校第一天就要熟知背誦的,老師是自己的手冊上沒有……還是乾脆什麼都不知道?”
他生得好看,做什麼都懂掌握分寸,可大概也是因為分寸掌握太好,連最細微處的情緒細節也能精準拿捏,便少了幾分年輕人特有的魯莽生氣。
這年輕人瞧著哪裡都好,唯獨不像個真正學生。
“……我不知道。”我沒什麼和他彎彎繞的興趣,他想問,我就答:“如你所見,我是個初來乍到的實習教師,今天第一天來,連宿舍怎麼走都還沒搞懂呢。”
“這倒是從來沒聽過的發展。”宋淵慢悠悠地應著,看著我的時候,眼中笑意似乎是比之前多了幾分真切的實感。
“老師當真什麼都不知道?”
“當然,我連明天上什麼課都不知道呢。”
“興許您的情況就是不用上課呢?”他略作思考,居然真的是在認真幫我琢磨情況:“”畢竟是實習教師,日常不需要上課,只需要在其他課堂旁聽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
“這也有可能。”我說,“不過你真不著急啊,都這個點了,不回去宿舍嗎。”
“您就當我臨時改了主意,”他心不在焉的應道,仍陷入自己的思緒中,“不是剛剛才說您對這兒什麼都不知道?那教師宿舍在哪兒,知道嗎?”
我果斷搖頭。
“那就當我準備感謝您幫我寫了借條和這把傘的謝禮,我順便陪您多走一趟。”他笑眯眯地說,“不過就是要勞煩老師稍微多費點心思,畢竟繞這一圈的話,我怕是要錯過最後的關寢時間了。”
按著他的說法,錯過關寢時間的學生和圖書館這邊的情況一樣。
不過身邊有我這個老師陪同,說不定也能和之前一樣僥倖能逃過一劫。
“你就這麼相信一個新來的實習老師?萬一要是我說話不好用呢?”
對於這個問題,學生本人倒是有點坦然地過分。
他抬眼掃過身後逐漸遠去的圖書館大樓,輕飄飄地回答說:“情況再壞也壞不過剛才,如果真的發生了那樣的不幸,就當是和此前的幸運互相抵消了吧。”
和我多少還拿出一點憂慮態度的情況不同,他是真的很坦然,也真的沒把這件事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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