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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拿上了那本據說還沒修復完畢的書,大大方方地出現在了教學樓的職工辦公區。
這一層較為集中,大多是教師的辦公室,後勤倉庫,也是教導處所在的地方,意料之中地沒有遇到任何阻攔,職工手冊上大部分要求都是針對“在編教師”的要求,實習教師的身份在這裡堪比免死金牌,無所顧忌地暢通無阻。
有阻也無所謂,讀條三十秒的事情,問題不大,問題不大。
考慮到目前我現在和沈梔小姐還算是個臨時舍友的關係,抽空給她發了條資訊報平安,省略掉不好解釋的前因後果,總之現在我在教學樓裡準備挨個敲老師辦公室了。
手機對面的小沈老師瞬間進入暴走狀態,手機怕是當場要敲出殘影,我這邊一條還沒寫完,對面已經發了七八條過來。
不是所有人都有宋淵那個本事和腦子,沉梔在這裡的行事風格愈發趨向謹慎,教學樓這邊除了必須的上課要求之外她幾乎不來,即使如此,她也還是結結巴巴地表示,讓我稍等一會不要著急,她馬上過來找我。
我對此非常感動,並指出兩地之間的實際距離,提醒她現在要是真的從寢室出發到教學樓,哪怕只在這兒停留五分鐘,這一個大來回消耗的時間也都能讓她明天要用的ppt變得非常危險。
沉梔:……
對面的乖小孩非常絕望的沉默了。
我順勢又安慰幾句,趁著功夫放下手機,抬眼掃了一眼這裡的走廊。
這會已經是晚課結束後的時間,絕大部分的辦公室都已經熄燈,只有零星幾間和教務處的燈仍亮著,其中後者玻璃窗透出的光線最為明亮,幾乎完整照亮了門口的走廊。
若是普通人,一個初來乍到、在漫長黑暗裡戰戰兢兢行走到這裡、滿心都是惶然不安的普通人,此時此刻的第一反應必然都是遵守趨光本能帶來的強烈安心感,毫不猶豫地往那邊走。
……但剛剛經歷了圖書館的特殊事件,我暫時還不是很想過去。
循著餘光看了一眼手中書本,又對著餘下幾間辦公室的房間看了看,其中亮燈的幾間不見人影,只有其中一間辦公室,屋內燈光開啟,有一人身著黑色中山裝,正專心致志地低頭伏案寫作,時不時端著桌上透明保溫杯抿上幾口,或是從旁邊書架裡翻出筆記,上下對照著寫下些什麼。
比起其他地方,他這裡的風格實在太過平庸無奇,像極了每個學校裡辦公室裡最常見的那種普通上了年紀的老教師。
我沉默半晌,終於還是抬起手,敲了敲門。
對方頭也不抬地喊了聲“進”,隨即慢半拍地從筆記中抬起頭,同樣是十分普通的一張臉,已經是皺紋明顯,飽經風霜的一張臉,輪廓瘦削而蒼白,帶著一副黑框眼鏡,眼中流露出幾分遲鈍地茫然。
他見我進來,也是有些驚奇:“我還想呢,這個點照理來說學生都早回寢室了,你是新來的老師還是……?”
“是新來的實習老師。”我微笑,若無其事地打量周圍的環境,各個辦公桌上擺著對應的名牌,屬於這位老師的名牌就擺在旁邊,寫著“柳重光”三個字。
“……其實我是在想我的實習問題,”我收回視線,繼續說,“從我到來到現在,沒人和我說實習期應該做點什麼,所以我想著要不然先自己做點準備,然後找個老前輩幫忙帶一帶?”
我說到這裡時停了停,忍不住露出一點羞赧之色:“然後我就去圖書館找找材料,但是不太湊巧,弄壞了一本書……”
“哎呀!”柳重光看起來嚇了一跳,表情也變得嚴肅不少:“這可是大問題,書本損毀嚴重嗎?管理員找你沒有?”
“這倒沒有。”我搖搖頭,“大概是因為我是實習老師,很多問題不好直接計較,所以他只讓我把書修復一下就好了。”
“不過這本書太專業了,我有好多地方看不懂,”我抬起手裡的借書,露出一點苦惱的表情。 “書頁也有些亂了,勉強整理了一下也不知道對不對,所以想著能不能找這方面專業的前輩幫幫忙看看,至少別耽誤後面的同學學習。”
柳重光跟著瞥了一眼,卻是鬆了口氣:“哎呀,你這個小朋友運氣不錯,這本書我過去看過的,應該能幫得上你忙。”
他轉身去找椅子,嘴裡仍絮絮叨叨的唸叨著什麼:“唉……你們這些小年輕做事情就是毛手毛腳,說了多少次!圖書館的書要認真些對待的,弄壞了或者說弄錯順序了造成結果是很嚴重的!我之前和誰說都不聽,看吧,不聽總是容易出事……”
我停了停,配合著坐下來時,有些好奇地多問了一句:“是說圖書館規則寫的那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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