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旁邊另一位老師忽然用力咳嗽了一聲,硬生生攔住了自己同事的回話。沒記錯的話,這位是歷史系專業的。
……哦。
我瞬間瞭然,忽然也就不著急討要一個答案了。
“具體情況我們已經清楚了,”這位歷史系的老師代替他的同伴,語氣裡也多了幾分鄭重的敬畏:“大家能聚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不如我們還是先來聊聊正事,比如說接下來具體還能做點什麼?”
我循聲看去,對上了另一雙冷靜鎮定的眼睛,那雙眼睛很符合我曾經期待過的樣子,他不一定是這裡面最聰明的,但確實是第一個猜到我究竟是誰的,他的眼中的情緒太過複雜,唯獨不見我曾經在那些瘋子的臉上反覆瞥見的,那種病態的欣喜若狂。
於是我想,屬於他們的故事,大概比我想的更好些。
他們依舊讓自己牢牢記住了一些東西,但不再頻頻回首,因著各種各樣的理由,死死抓著過往的陰影固執不放。
於是我笑笑,也跟著錯開眼神,沒拒絕對方太過明顯的轉移話題。
“這件事你們應該幫不上忙,”我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很好,連帶著語氣也變得柔和許多,“告訴我具體的進貨渠道就好,我會把能送走的東西都送走,其他的,諸位無需過問。”
在場老師面面相覷,其中也包括那位體育老師,對方臉上閃過幾分微妙尷尬,隨即清清嗓子,再開口時,語氣也弱了幾分:“咱倒也不是這個意思,能幫忙的地方還是要幫的……”
“實話實說而已。”我心平氣和地回答,“我能保證自己在食堂後院幹什麼都不出事,但你好像不太行。”
體育老師的臉色陰了幾分,沉默著悻悻承認了這一點。
“但我既然委託小沈老師叫了諸位過來,未來肯定還是有地方需要各位幫忙的。”其他姑且不說,修改學校規則這個靠我自己就不太行。
但至於現在,我想,應該先去一趟食堂後院,處理一些簡單的歷史遺留問題。
“那個,”沉梔忽然舉起手,輕聲開口:“……我和您一起去,可以嗎。”
我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然後點了點頭。
“可以。”
如果不害怕骸骨成堆,那我是無所謂的。
*
有關這個問題,沉梔自己似乎另有一種想法。
食堂的後院依舊對我大方敞開,那些宛如活物般四處蠕動的藤蔓依舊張牙舞爪,也不曾在她面前遮掩自己的詭譎異態,可跟在我身後的沉梔頂多是白著一張臉,用力抿緊嘴唇,動作上並沒有受到太多影響。
我將那些殘損的白骨從泥土中翻找出來時,她就在我旁邊,將這些一一鄭重擦淨,收入提前準備好的黑色包裹之中。
“為什麼要跟著我一起來?”
“因為想著這事情總要有人做?總不能麻煩其他老前輩跟著你跑,我來最合適。”她雙手抱著包裹,對我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又低聲解釋:“……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可能不懂,或者說,你不在乎這個。”
我輕輕哦了一聲,沒有否認她的話。
沉梔依舊亦步亦趨地跟在我的身後,一段沉默之後,她忽然抬起頭看著我,像是想要繼續和我聊天,又像是想要儘快說出點什麼,以此安撫自己愈發躁動混亂的心思。
可是,要說什麼呢?
要問她是誰嗎?要問她的真實目的嗎?要問她接下來要做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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