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天動地的對決最終以平局收場,雙方各自帶著不輕的傷勢和滿腹心思,達成了脆弱的休戰協議。塵埃落定,場中只餘下大戰後的狼藉與刺骨的寒風。
上官霸天深深地看了許冰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有未消的殺意,有深深的忌憚,也有對“修真界”這一共同目標所產生的一絲微妙認同。他肩膀處的傷口已被自身靈力暫時封住,寒氣驅散大半,但行動間依舊有些滯澀。他知道,今日已不可能再拿下許冰,繼續纏鬥,只會兩敗俱傷,甚至給旁人可乘之機。更重要的是,許冰展現出的實力與潛力,讓他意識到,或許將其視為未來探索修真界的“夥伴”(哪怕是暫時的、相互利用的),遠比作為一個必須除之而後快的死敵更為有利。
“許小友,今日之戰,痛快!” 上官霸天沙啞著聲音開口,打破了沉寂,“既已約定,老夫自當遵守。待你修為精進,時機成熟,老夫自會尋你,共商大計。” 說完,他也不等許冰回應,轉身對下方猶自驚魂未定的上官家眾人一揮手,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與冰冷:“帶上傷員,回府!”
上官家眾人如蒙大赦,連忙攙扶起傷者,收斂同伴屍身(多是死於衝擊波的低階弟子),在一片壓抑的沉默中,如同退潮般迅速撤離了軒轅山門。來時氣勢洶洶,去時卻狼狽沉寂,經此一役,上官家雖未傷及根本(頂尖戰力上官霸天尚在),但聲威無疑遭受重挫,短時間內再難掀起大風浪。
望著上官家眾人遠去,許冰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胸口和後背的劇痛陣陣襲來,讓他忍不住輕咳了幾聲,嘴角又溢位一絲血跡。他並未完全相信上官霸天的說辭,但眼下確實是最好的結果。在沒有絕對把握擊殺對方之前,暫時穩住這個最大的威脅,換取家人和盟友的平安,是明智之舉。至於那虛無縹緲又充滿誘惑的“修真界”……許冰心中也泛起波瀾。長生?更高的境界?說不心動是假的,但他心志堅定,明白路要一步步走。自己異能剛入將級,距離上官霸天所說的“王級”還有遙遠距離,武道修為也剛突破地階,遠未到可以冒險探尋未知領域的時候。
“許冰,你傷勢如何?” 軒轅霸河、擎嶽、震虹三位老祖第一時間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關切與後怕。司空家兩位宗師和夏侯俊遠也走了過來,看向許冰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與敬畏。今日若非許冰力挽狂瀾,他們七人恐怕都要葬身於此。
“無妨,調息幾日便好。” 許冰擺擺手,示意自己還能撐住。他看向一旁,向家幾位長老正含著悲憤,小心翼翼地將向戰宏那已無生息的屍身收斂。一位天階宗師的隕落,對於向家而言無疑是天塌地陷般的打擊。向家眾人看向上官家離去的方向,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卻又充斥著無能為力的悲涼。失去了唯一的天階支柱,向家從此在古武界的地位將一落千丈,甚至可能面臨其他勢力的覬覦。他們連一句狠話都不敢對上官家放,只能默默收屍,帶著無盡的屈辱與悲傷,黯然退場。
司空家與夏侯家的宗師上前,對許冰和軒轅家眾人鄭重抱拳:“今日之情,銘記於心。日後若有需要,司空家(夏侯家)定義不容辭!” 他們心知肚明,經此一役,古武界的格局已悄然改變,許冰和軒轅家儼然成為了新的平衡支點。他們也各自帶著震撼與思索,返回族地,消化今日的驚天鉅變。
回到軒轅家族地議事廳,氣氛依舊凝重。眾人落座,許冰服下軒轅家提供的療傷丹藥,調息片刻,臉色才好了些。
“今日之事,兇險萬分。” 軒轅霸河率先開口,心有餘悸,“若非許冰橫空出世,力抗上官霸天那老魔,我等……恐怕皆成其掌下亡魂。修真界功法……竟如此恐怖!難怪上官霸天能突破大宗師極限。”
軒轅震虹沉聲道:“如今看來,上官霸天所言修真界,十有八九為真。他那身詭異修為和層出不窮的手段,絕非古武功法所能解釋。只是……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許冰點頭:“我知道。今日之言,不過是權宜之計,暫穩其心。此人野心勃勃,反覆無常,絕不可信。他日若其修為再有突破,或尋得修真界通道後覺得我等再無利用價值,必會反噬。”
“正是此理!” 軒轅擎嶽介面,眉頭緊鎖,“眼下最大的問題便是,如何防範?那老魔如今實力通玄,若他撕毀協議,突然發難,屠我軒轅家滿門……即便許冰你聞訊趕來,恐怕也為時已晚。” 這話說出了眾人心中最大的隱憂。上官霸天的威脅,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不知何時會落下。
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最終,還是軒轅霸河這位家主拍板:“為防萬一,我軒轅家需做最壞打算。家族年輕一代,乃我族未來血脈與希望,絕不能留在此地冒險!即日起,挑選天賦品行俱佳的年輕子弟,由可靠之人帶領,秘密前往世俗界,投靠龍首(軒轅正)和許冰!”
他看向許冰:“許冰,世俗界是你的根基,龍閣力量亦不容小覷。安置我族年輕一輩,可否?”
許冰沒有絲毫猶豫:“家主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龍首那邊,我也會說明情況。在世俗界,有龍閣和尖刀組照應,安全無虞。”
“好!” 軒轅霸河鬆了一口氣,“族中精銳力量和幾位老祖,以及必要的管事人員留下,依託護山大陣,即便上官霸天來襲,也能抵擋片刻,爭取向你和外界求援的時間。其餘人,儘快撤離!”
計議已定,軒轅家立刻高效運轉起來。很快,一批數十人的軒轅家年輕精英,在幾位穩重地階長老的帶領下,懷著對未知世界的好奇與對家族未來的責任感,跟隨著許冰,踏上了前往世俗界的路途。
透過古武界與世俗界的隱秘通道,一行人悄然出現在京城郊外。許冰早已透過加密通訊聯絡了葉雲峰。
當葉雲峰親自帶人前來接應,看到許冰略顯蒼白的臉色以及身後那群氣質迥異、卻個個精氣神飽滿的年輕人時,饒是他見慣風浪,也難掩震驚。聽完許冰簡要敘述古武界發生的驚變,葉雲峰久久無言。
“超越大宗師……修真界……” 葉雲峰喃喃自語,看向許冰的目光充滿了複雜,“你這小子……這才多久,竟然已經成長到能與這等存在正面抗衡的地步了?真是……後生可畏,不,是怪物啊!” 他重重拍了拍許冰沒受傷的肩膀,“這次,你可是救了整個古武界,也間接為世俗界消除了一個天大的隱患!以上官霸天那性子,若真讓他一統古武界,下一步必然染指世俗,屆時誰能攔他?”
許冰笑了笑,牽動傷口又咳了一下:“組長,別誇了,再誇我可要飄了。這次也是僥倖,那老魔似乎更看重所謂的修真界,暫時不想跟我拼命。咱們也算贏得了一點喘息之機。”
葉雲峰點頭,神色鄭重:“你放心,軒轅家的這些孩子,我會妥善安置,絕對安全。你趕緊回去好好養傷!你家裡人……估計都快急瘋了。”
提到家人,許冰冷峻的臉上才露出一絲真正的柔和與疲憊。是啊,該回家了。
與葉雲峰和軒轅家長老交代清楚後,許冰婉拒了派車護送,自己打車回到了那棟熟悉的別墅小區。離家不過數日,卻彷彿經歷了生死輪迴,此刻看到自家窗戶透出的溫暖燈光,他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安寧與渴望。
推開家門,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哥!你回來啦!” 第一個發現他的是耳朵最尖的妹妹許婷,小丫頭像一陣風似的從客廳衝過來,卻在看到許冰略顯蒼白的臉色和身上帶著塵土與破損的衣物時,猛地剎住腳步,小臉瞬間寫滿了擔憂,“哥……你怎麼了?臉色好差!”
她這一喊,頓時驚動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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