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冰原本沒想惹事,但見這老闆如此盛氣凌人,也不由得生出幾分火氣。他現在的身份和心態,早已不是那個可以任人輕視的普通學生了。
他神色不變,語氣卻冷了幾分:“老闆,做生意講究誠信。你店裡確實有幾件老貨,但次貨仿品也太多了吧?這難道不是事實?”
“你……你胡說八道!”孫老闆被戳到痛處,更是惱羞成怒,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你這是汙衊!敗壞我店裡的名聲!信不信我告你誹謗!”
許冰見他如此,反而笑了:“是不是汙衊,你自己心裡清楚。這樣吧,老闆,我們打個賭如何?”
“打賭?賭什麼?”孫老闆正在氣頭上,梗著脖子問。
“就賭我能不能從你這店裡,找出真正值錢的老物件。”許冰目光掃過整個店鋪,包括老闆的辦公區域,“如果我找出來了,證明我並非信口開河。如果我找不出來,或者找的東西不值錢,我向你道歉,並且買下你店裡最貴的一件瓷器,絕無二話!”
孫老闆眼珠一轉,心裡快速盤算起來。他店裡明面上擺著的最貴的就是那件標價八十萬的青花賞瓶,成本不過幾萬塊。這小子要是輸了,豈不是白賺幾十萬?至於真值錢的老物件?他自信藏得嚴實,店裡絕不可能有能被這毛頭小子認出來的漏網之魚!
“好!賭就賭!”孫老闆生怕許冰反悔,立刻應承下來,不過他又加了個條件,“不過,空口無憑!你要是想賭,先拿出十萬塊押在我這兒!你要是贏了,錢你拿走,東西你也拿走(他心想反正不可能有這種東西);你要是輸了,錢歸我,你還得按約定買下我那件八十萬的賞瓶!”
他認為十萬塊足以嚇退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沒想到許冰毫不猶豫:“可以。”
這下反而讓孫老闆愣了一下,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話已出口,騎虎難下。他硬著頭皮道:“口說無憑,立字為據!”
“正合我意。”許冰點頭。
孫老闆拿出紙筆,唰唰寫下了一份簡單的協議,內容大致是:許冰支付十萬元,獲得在“瓷珍閣”店內(包括展示區及辦公區)任意挑選一件物品的權利。無論物品價值如何,交易即刻生效,雙方不得反悔。
兩人簽字畫押,許冰當場用手機給孫老闆轉了十萬塊錢。
拿著字據,許冰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剛才用神識仔細探查時,就發現了一個異常——在孫老闆那張紅木辦公桌上,隨意放著一個用來泡茶的紫砂壺。那壺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舊,表面覆蓋著一層溫潤的包漿。但在許冰的感知中,這個紫砂壺散發的寒氣,卻是整個店鋪裡最為濃郁、最為精純的!其年代,絕對遠超店裡任何一件瓷器!
孫老闆見許冰付了錢,心中竊喜,自以為得計,抱著胳膊等著看笑話:“請吧,小夥子,隨便挑!看中哪個了?是那個八十萬的賞瓶,還是五十萬的天球瓶啊?”他故意揶揄道。
許冰卻看都沒看那些博古架,徑直走向了孫老闆的辦公桌。
孫老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裡咯噔一下。
只見許冰目標明確,伸手就拿起了桌上那個他日常用來泡養心愛的紫砂壺!
“喂!你幹什麼!”孫老闆臉色大變,急忙衝過來,“這個不賣!這是我自個兒用的茶壺!”
許冰不慌不忙地舉起手中的字據,白紙黑字,還有兩人的簽名和手印:“老闆,字據上寫得清清楚楚,‘店內任意一件物品’。這辦公桌,難道不在你的店裡嗎?這茶壺,難道不是物品嗎?白紙黑字,你想賴賬?”
“我……我……”孫老闆指著許冰,又指著字據,臉憋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這才明白,自己是被這年輕人給扮豬吃老虎了!這小子從一開始,目標就是這個他偶然得來、一直沒太當回事,只是覺得用著順手的舊茶壺!
“你……你早就看出來了?”孫老闆喘著粗氣,不甘心地問。
許冰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紫砂壺。壺身溫潤,造型古樸,雖然看不出具體出處,但那內斂的寶光和濃郁的寒氣,無不昭示著它的不凡。這很可能是一件明代甚至更早的名家紫砂壺,其價值,恐怕遠超店裡所有瓷器總和!
“老闆,做生意,誠信為本。這次,就當買個教訓吧。”許冰將紫砂壺小心地拿在手中,對著一臉肉痛、捶胸頓足的孫老闆,淡淡地說了一句,“謝謝老闆的壺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身後那如同死了爹媽般的哀嚎,拿著這份意外得來的珍貴壽禮,瀟灑地走出了“瓷珍閣”。
找了個專業的包裝店,將這個意義非凡的紫砂壺精心包裝好,許冰滿意地點點頭。陳老的壽禮,這就算是備齊了——陳雅琪送古畫,代表晚輩的孝心與緣分;他送名壺,代表客人的敬意與眼力。這份雙重的驚喜,想必會讓那位見多識廣的老者,感到由衷的欣慰吧。而他與陳家的關係,或許也會因為這恰到好處的壽禮,更進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