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冰對這位性格火爆、關鍵時刻卻敢為自己向大宗師揮拳的“姐姐”心存感激,笑道:“還好,清淨著呢。你呢?在組裡過年?”
“可不是嘛!一堆事兒!不過比古武界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強點!行了,不跟你扯了,好好陪你那小嬌妻吧!掛了!”火風風火火地掛了電話。
初一這天,許冰帶著陳雅琪,體驗了地道的青海年俗。舞龍舞獅的隊伍鑼鼓喧天,廟會上人聲鼎沸,各種特色小吃香氣撲鼻。陳雅琪興致勃勃,拿著糖畫,看著皮影戲,感受著與京城截然不同的、更接地氣的年味,笑容一直掛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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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是每年都要去外公家的日子。天空飄著細碎的雪花,更添了幾分年意。許冰的外公家住在青海市石雨鎮的百里村。車子只能開到村口,剩下的路需要步行。與往年大包小包卻盡是尋常之物不同,今年許冰準備得格外充分。昂貴的保健品、名酒、茶葉、給老人的高檔衣物、給小孩的最新電子產品……林林總總,僱了村裡兩個閒著的漢子幫忙提著,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村西頭那處被果樹環繞的院落走去。
還沒進門,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個拔高了嗓門的女聲,帶著顯而易見的抱怨和優越感:
“媽!你看清楚了!這可是正宗的西洋參,還有這中老年奶粉,進口的!還有這個按摩披肩,好幾百塊呢!是給您和我爸補身體、享福用的!您二老就自己留著用,行不行?別像往年似的,我們前腳走,後腳就讓大姐連盒子都拎回去了!這叫什麼事兒啊?我們這孝心,都孝敬給大姐家了?”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許冰的二姨,劉豔。她穿著一件嶄新的絳紫色羽絨服,燙著時興的小卷發,臉上描畫著精緻的妝容,手指上戴著一枚不小的金戒指,努力彰顯著“城裡有錢人”的身份。她丈夫,那個縣城小超市的老闆,站在一旁搓著手,臉上帶著點習以為常的無奈。他們的一雙兒女,女兒玩著手機,兒子則眼巴巴看著桌上擺著的其他零食。
劉母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拿著把韭菜在擇,頭也不抬,慢條斯理地回擊:“豔兒,你嚷嚷什麼?你大姐家困難,我們當爹媽的幫襯點怎麼了?你買給我們的,那就是我們的東西,我們老兩口能用多少?給你大姐家分點,她記你的好,不比你在這兒吵吵強?”
“我吵吵?”劉豔聲音又拔高一度,像是被踩了尾巴,“媽!您這心偏得都沒邊了!從小到大,什麼好的不是緊著大姐?不就是書唸的好嗎,但嫁人……哼,嫁是嫁得不咋地,可您跟爸還不是偷偷貼補?合著就我是撿來的唄?我現在條件好了,想好好孝順您二老,您倒好,轉手就送人!我這心裡能舒服嗎?”
就在這時,許冰一家走進了院子。
劉豔一抬眼,目光首先落在了大姐劉穎手裡提著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水果和糕點盒上,她那雙精心描畫過的眼睛裡立刻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原本對著母親的怨氣,瞬間找到了新的發洩口。
“喲,大姐,姐夫,來了啊。”劉豔的語氣不冷不熱,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這大冷天的,路上不好走吧?你說你們,年年都這麼‘準時’。”她特意在“準時”上加了重音,暗示著是來“打秋風”的。
她的目光隨即落到許冰和陳雅琪身上,在陳雅琪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驚豔之餘,更多的是審視和懷疑。
“這姑娘是?小冰的朋友?”嘴角扯起一個刻薄的弧度,“長得倒是真俊,跟電視裡的明星似的。大姐,不是我這當妹妹的說你,小冰這還在上學吧?這麼早就談朋友,得多花錢啊?現在的小姑娘,眼光都高著呢,吃穿用度,哪一樣不得要錢?你們家這情況……唉,可別到時候為了充面子,苦了自己,再像以前似的,到處……”
她的話沒說完,但那聲拖長的“唉”和意有所指的停頓,比直接說出來更讓人難堪。暗示許家窮,可能連談戀愛都負擔不起,甚至可能為了撐場面而去借錢。
劉穎的臉色瞬間變得尷尬又漲紅,許大元握著煙的手緊了緊,眉頭擰成了疙瘩。三姨劉芳聽到聲音從屋裡出來,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二姐!大過年的,說這些幹嘛!小冰帶朋友回來是高興事!這姑娘一看就面善,快屋裡坐,外面冷!”
就在這時,幫忙提禮物的兩個村民吭哧吭哧地把手裡的大包小盒放到了院子裡的石桌上。那堆成小山的禮品,包裝精美,logo顯眼,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茅臺、五糧液、西湖龍井、冬蟲夏草、知名品牌的羊絨衫、足部按摩器、還有一看就價格不菲的平板電腦和最新款手機……
這陣勢,直接把劉豔帶來的那些“西洋參”、“進口奶粉”襯得灰頭土臉,如同地攤貨遇到了專櫃正品。
劉豔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嘴巴微張,臉上的得意和刻薄凝固了,轉而變成難以置信和火辣辣的窘迫。她感覺臉上像是被無形的巴掌狠狠抽了一下。
許冰沒有看她,徑直走到外公外婆面前,微微躬身:“外公,外婆,新年好,祝您二老身體健康,萬事如意。”他拉過陳雅琪,“這是我女朋友,陳雅琪,雅琪,叫外公外婆。”
陳雅琪落落大方地跟著叫了一聲,聲音清脆悅耳。
外公外婆看著這堆滿桌子的貴重禮物,又看看氣質出眾、舉止得體的外孫媳婦,高興得合不攏嘴,連連說:“好,好孩子!來了就好,買這麼多東西幹啥,太破費了!快,快進屋暖和!”
劉豔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那股酸葡萄心理讓她忍不住再次陰陽怪氣地開口,試圖找回場子:“小冰啊……你……你這是在哪發了大財了?買這些東西……得花好幾萬吧?你一個學生,哪來這麼多錢?可別是……為了撐面子,在外面借了高利貸吧?那可不行啊,利滾利嚇死人哩!”
許冰這才緩緩轉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劉豔那張寫滿嫉妒和猜疑的臉上,語氣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二姨,您多慮了。一點小錢,不值一提。我在京城做了點小生意,收入還算穩定,養活家人,讓父母安享晚年,足夠了。”他沒有具體說數字,但那份由內而外散發的從容和底氣,以及那堆實實在在的“硬通貨”禮物,像一堵無聲的牆,將劉豔所有惡意的揣測都擋了回去。
劉豔被噎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女兒,那個高二的表姐,眼睛死死盯著石桌上那款她求了父親很久都沒給買的最新款手機,眼神里充滿了羨慕和複雜,再看向許冰和陳雅琪時,之前那點因為母親“有錢”而帶來的優越感,早已碎了一地,只剩下尷尬和失落。
接下來的時間,劉豔明顯蔫了,不再高談闊論,也不再明嘲暗諷,只是悶頭喝茶,偶爾用眼角偷偷打量許冰和陳雅琪,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不甘。反倒是三姨劉芳一家,和許冰家聊得其樂融融。許冰找了個機會,悄悄塞給三姨一張銀行卡,溫和地說:“三姨,這是給你的一點錢,不多,只有一百萬,您別推辭,以前沒少麻煩您。”
劉芳捏著那張銀行卡,一百萬,這讓她有些反應不過來,但看著眼前這個已然頂天立地的外甥,想起大姐家以前的不易,如今外甥發達了也沒忘自己,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只是用力地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