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掠過乞力馬紮羅的雪頂,在雲端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轉向東北方向。
船艙內,陳雅琪正指著下方緩緩移動的動物大遷徙隊伍,給懷裡的念念講解:“看,那些是角馬,它們在找水喝……那邊是斑馬,黑白條紋的……”
念念已經快九個月大,能聽懂一些簡單的詞彙,小手指著下方“啊啊”地叫。許冰坐在一旁,手中把玩著一枚冰晶,目光卻穿過舷窗,望向遙遠的北方。
一個半月的環遊,足跡遍及五大洲。他們看過亞馬遜雨林的生機,感受過撒哈拉沙漠的壯闊,領略過阿爾卑斯山的雪景,也見識了南極大陸的純淨。旅途很愉快,清理工作也基本完成——這一路順手滅掉的生化戰士超過百人,其中災難級三十八人。
神愈細胞組織的殘餘力量,已經不成氣候。
“下一站去哪?”陳雅琪轉過頭問,“直接回家嗎?”
許冰收回目光,冰晶在掌心消散:“嗯,該回去了。不過在回去之前……我想去個地方。”
“哪裡?”
“崑崙山。”
陳雅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是……你獲得能力的地方?”
許冰點點頭,沒有多說。有些事,他自己也還沒完全弄明白,沒必要讓家人跟著擔心。
飛舟在雲層中加速,三日後抵達崑崙山脈上空。
此時已是深夜,許冰將飛舟懸停在一處山谷中,設下隱匿陣法。陳雅琪和念念在艙內安睡,他則獨自走出飛舟,站在冰冷的雪地上。
月光如水,灑在連綿的雪峰上。這片土地他太熟悉了——幾年前,就是在這裡,他的人生徹底改變。
冰封之城。
那個隱藏在萬年凍土下的神秘遺蹟,那條改變了他命運的冰蠶。
許冰御劍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記憶中的座標飛去。風聲在耳邊呼嘯,他卻只覺得周圍過分安靜。高原的夜,連鳥獸都蟄伏。
很快,他降落在冰蝕谷地。
與記憶中相比,這裡幾乎沒什麼變化。當年考古隊的營地早已被風雪掩埋,只剩下幾根腐朽的木樁半埋在雪中。谷地中央,那個被挖掘後又自然封閉的洞口,此刻被厚厚的冰層覆蓋。
許冰伸出手,掌心貼在冰面上。冰系靈力無聲滲透,前方的堅冰如同有了生命,向兩側緩緩分開,露出黑黝黝的入口。
通道依舊狹窄,但對於如今的許冰來說,這根本不是障礙。他身形一閃,已進入通道深處。
黑暗,絕對的黑暗。但對神識全開的許冰來說,這裡的一切都清晰如白晝。光滑的黑色石壁,地面上殘留的考古隊標記,空氣中那股混合著塵土與奇異淡香的陳舊氣息——一切都和當年一模一樣。
他緩步前行,沒有使用任何照明。指尖劃過石壁,能感受到那種非自然的平滑。這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穴,也不是人工開鑿的隧道,更像是……被某種強大的力量長期沖刷而成。
越往裡走,溫度越低。但這種低溫對許冰來說,反而有種親切感。
轉過最後一個彎道,巨大的地下穹隆出現在眼前。
幽藍的玄冰構成整個穹頂和四壁,冰層內凍結著無數詭異的影子——扭曲的植物、怪異的生物、甚至還有類似人形的輪廓。它們被永恆地封存在這裡,保持著被冰封瞬間的姿態。
穹隆中央,是那座冰砌祭壇。
祭壇比記憶中更加完整。當年考古隊只發掘了上半部分,下半部分還埋在凍土中。而現在,許冰能清楚地看到,這座祭壇完全由同一種幽藍玄冰雕琢而成,渾然一體,沒有任何拼接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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