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魔殿一戰,雖擊退暗夜真君,冰封其麾下精銳,但聯盟一方也付出了三名含脈境修士隕落、多人重傷的代價。總部各處瀰漫著硝煙與血氣,修補陣法的光芒與救治傷員的忙碌身影交織。
許冰婉拒了雷萬鈞安排的特殊慶功與療傷資源,獨自回到了自己的副盟主院落。院門關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他盤膝坐於靜室中央的寒玉蒲團上,卻沒有立刻運功療傷或恢復靈力,而是閉目凝神,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與暗夜真君交手的每一個細節。
洞虛境四重的“暗夜領域”,那種彷彿能吞噬光線、扭曲空間、侵蝕存在的力量本質,與之前遭遇的含脈境領域截然不同。含脈境領域,更多是對自身感悟的法則進行放大、凝聚、形成獨特的力場。而洞虛境的領域……許冰仔細回味,那暗夜領域之中,空間的“規則”似乎被短暫地修改了,變得更加適合黑暗與陰影存在,光線被排斥,距離感變得模糊,甚至連時間流速都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遲滯?
“空間……洞虛,洞察虛空,掌握空間……”許冰喃喃自語,《冰融訣》的總綱與之前四層的心法要義在心頭流淌。
“冰塑物”,塑形外物,掌控其形態。
“冰納物”,容納外力,轉化己用。
“冰化物”,變化萬端,隨心所欲。
“冰破物”,破滅結構,瓦解法則。
這四層,循序漸進,從對外物的控制,到對能量與法則的干涉,已然達到了一個極高的層次。但似乎……仍缺了點什麼。是了,缺了與這方天地最根本框架——“空間”的互動。
與暗夜真君激戰時,對方那神出鬼沒、彷彿能融入陰影、在空間中短距“跳躍”的身法,給許冰留下了深刻印象。那不是單純的速度快,而是對空間本身的短暫“穿行”或“摺疊”。自己的冰域雖能遲滯、凍結甚至破滅其領域力量,卻難以完全封鎖其這種涉及空間本源的移動。
“若我的冰,不僅能塑、能納、能化、能破……還能……”許冰意念沉入識海深處,帝級冰系異能那浩瀚如星海、冰冷寂滅的本源微微波動,與《冰融訣》的奧義產生著玄妙的共鳴。
“還能……穿梭?穿透?”一個前所未有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照亮了他的思緒。
冰,至寒至靜。極致的寒冷,可以凍結萬物,包括……活躍的靈力,流動的能量,乃至……構成空間的某種“基底”波動?當寒冷達到某種極限,是否能讓空間本身都為之“凝固”,從而在凝固的“縫隙”或“斷層”中,開闢出短暫的通道?或者……以冰之法則的“沉寂”與“破滅”特性,直接“否定”掉兩點之間尋常空間的“存在”,實現某種意義上的“無視距離”?
種種玄奧的感悟與猜想在他心中碰撞、交織。他彷彿“看”到,在極致冰寒的領域中心,空間不再平滑連續,而是呈現出細微的褶皺與冰裂紋理。一縷冰藍色的意念,沿著那褶皺的紋路蔓延,瞬間抵達了遙遠之處……
不知不覺,三天三夜過去。許冰周身氣息起伏不定,時而冰寒刺骨,靜如萬古玄冰;時而又散發出一種空靈虛幻、彷彿要融入周圍空間的奇異波動。靜室內溫度低得可怕,連空氣都凝結出細密的冰晶雪花,緩緩飄落,卻又在觸及地面或他身體前詭異地消失、閃現到另一處。
第四日清晨,第一縷微光透入靜室的剎那。
許冰緊閉的雙眸猛然睜開!瞳孔深處,不再是純粹的冰藍,而是彷彿倒映著層層疊疊、不斷摺疊又展開的幽藍虛空幻影!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作劍指狀,對著前方空無一物的牆壁,輕輕一劃。
沒有動用絲毫靈力,純粹是意念引動《冰融訣》第五層那剛剛萌芽的玄奧之力,以及帝級異能對冰與空間的全新感悟。
“冰融訣·冰穿物。”
心念一動。
十里之外,誅魔殿總部後山一處偏僻的斷崖上空。
空間如同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一顆石子,泛起微不可察的漣漪。緊接著,一柄長約三尺、通體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星河流轉的幽藍色冰劍,毫無徵兆地憑空浮現!冰劍出現得如此突兀,彷彿它本就該在那裡,只是從空間的“另一面”被瞬間“拉”到了這一面。
冰劍無聲懸停,劍尖對準下方虛空某處。
然後,輕輕向下一斬。
動作舒緩,不帶絲毫煙火氣。
然而,就在劍鋒劃過的軌跡上——
“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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