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 第一輯 回憶滿滿,溫暖太少
作者 小孩他媽
都說女孩隨媽,男孩隨爸,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謬論。我在我的成長軌跡裡,也只是外貌酷似了父親,其他無論是性格還是心性,似乎都沒有太相似的地方。
按現在的理論來說,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小情人,而我五官樣貌又是三個兒女中最為酷似父親的一個,父親不應該把我當做掌上明珠般呵護備至,疼愛有加嗎?事實卻是恰恰相反。從小到大,他對我的厭棄和排斥,從來都是不加掩飾。
兩兒一女的家庭,“好”字當頭,按照常理來說,夫妻同心,共同撫育兒女長大成人,應該是一個讓人羨慕的五口之家。但是,事與願違,因為父母感情的不和睦,因為摻雜了小姑和叔叔這兩個親人挑撥離間的因素,我在那個算上爺爺在內的八口之家裡,從隱隱約約記事起,記住的,就是他們對我的厭棄和憎惡。
我生活的大環境,因為都是山東移民過來的,所以總體趨勢上,也繼承了山東人多子多福,重男輕女的嚴重封建思想。小環境上,因為父親年幼喪母,三個大姐姐都是在家中正是用人之際,為了各自的婚姻,選擇嫁人去經營自己的小家庭,只拋下年幼的父親,用羸弱的小身軀,獨自支撐著一個大家庭。水深火熱的生活,身臨其境的經歷,所以也就鑄就了父親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女孩有什麼用?賠錢貨,白養,長大了是給人家的人!”
是啊,同樣是需要穿衣吃飯長大的女孩子,卻不能如同男孩兒一般,長大之後掙錢養家,娶妻生子延續家族傳承,可不是白養怎麼著?
所以,縱然我和父親是大樣扒小樣,如同一個模板印刻下來的一模一樣,我這個唯一的女孩兒,也還是沒有得到父親特別的偏愛和疼惜。甚至因為他的漠視和厭惡,我曾經敬畏到小心翼翼的見了他如同耗子見了貓,怕的要死。哪怕他不經意間掠過來的視線,我都想找個地方隱匿起來,不讓他發現我的存在。
這種感覺,如影隨形了二十多年,直到我結婚嫁人,從此吃喝穿用由另外一個男人心甘情願地供養著,我才感受到了人生的幸福和溫暖。
記憶中的小時候,其實父親並不曾動輒對我打罵,甚至他因為和母親感情不和睦,對我們兄妹三人都是冷冷淡淡,沉默寡言的。他就像一個漠不相關的外人一樣,冷眼看著我們母子四人,生活在沒有他的世界裡,不想參與融入,卻又不得不冷眼旁觀。
我不知道哥哥和弟弟是什麼感受,我只知道,對於沒有父愛的我來說,感情就是一輛背道而馳行駛的車子,他不曾到過我的心站停靠,我也不曾到過他的心站停靠。
記憶最深的,是下面這幾件事吧。
還是小學二三年級的時候,父親買了一輛小四輪拖拉機,早出晚歸的跑運輸。那時我們兄妹三人都在長山小學上學,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的三四里路,每天來回跑四趟也是挺累人的。有時候父親早晨出車時,我們也恰好是在上學的點,也恰好已經起床在吃早飯了,但是,就是那麼短短的五分鐘或是十分鐘的時間 ,父親都是迫不及待地獨自開車走了,很少有帶上我們兄妹三人的時候。
我記得有一次,我正在吃飯,父親發動了車子準備走,我自己不敢問父親能不能帶上我,就叫母親幫忙去問。
母親對父親說:“你等一會,把芳帶上。”
父親不耐煩:“我忙死了,哪有空等?叫她自己走。”
母親:“她這就吃完了,你等一會還耽誤多少工夫嗎?”
父親裝聾作啞,跨上駕駛座打著方向盤突突突地開走了,而我拎著書包站在門口,委屈的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轉。
幾步的距離,上車的瞬間,父親都等不及。也許他是真的趕時間,也許他只是單純的不想帶著我丟人現眼,畢竟我也不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可以人見人愛,博得別人讚譽,給他臉上增光添彩。但是怪誰呢?誰讓我遺傳了他的不良基因呢!
父親“一騎絕塵”,瀟灑走人,卻不知道,他拋棄的,不僅僅是女兒這個人,還有女兒一顆幼小的,渴望向父愛靠近的心。
我一直都知道,我是兄妹三人當中,五官樣貌最醜的一個,所以一直自以為是地以為,只是因為長得醜,所以才不討人喜歡。直到慢慢長大,才慢慢意識到,醜和女孩兒二者兼備,都是我不討人喜歡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