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傍晚回到家之後,母親跟我說起此事,我還一臉的難以置信,覺得這是不是捕風捉影,空穴來風。
我和母親正討論著此事是真是假呢,我大姑來串門玩了,進門看我在家,就笑嘻嘻地問我:“丫頭怎麼回來這麼早?沒在那裡吃過晚飯再回來嗎?”
我詫異:“在哪裡吃過晚飯回來?”
大姑笑著打趣我:“懶丫頭,不在老婆家吃過晚飯,幫忙收拾好碟子碗筷的再回來嗎?還沒過門呢,不知道多幹活討老婆婆喜歡嗎!”
我一言難盡:“大姑,我今天沒去老婆家。我都不知道老婆家今天賀喜。”
大姑也愣住了:“不會吧?這麼重要的事,他家沒通知恁?”
母親說:“沒有。剛才聽俺妹妹說,我還半信半疑。這再聽你一說,十有八九是真有此事了。”
大姑:“這家人的做法有點不妥啊,這新房子賀喜,親家不得正了歸節地到場祝賀嗎?”
母親:“那怎麼辦?人家事都辦過了,還去不去啊?”
大姑就事論事,實事求是:“這——怎麼講呢!這——這情形,是去也不好,不去也不好。去吧,人家沒請,顯得有點掉價,沒尊嚴。不去吧,知道內情的人會說是新親,沒好意思請,情有可原;不知道內情的人,會說你家比他家有錢,看不起他家,連他家賀喜都不去。”
母親是左右為難,躊躇難決,看著我問:“你說去不去啊?那是你老婆家。”
我一腔怒火,無處發洩。如果龍此刻就在眼前,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直接揮他一巴掌,然後攆他滾蛋,從此不要再來找我了。可是我知道龍不在家,龍也不知道他家賀喜的事,因為他跟我無話不談,在信裡就沒提起過此事。
指望母親拿主意,就她那軟糯的性子,還是別為難她了。
我一錘定音:“去吧,去看看是啥情況。”
我忍著一肚子的怒火中燒,很是平靜地說。我的想法是,去了,我不輸理給龍,後面是聚是散,端看他怎麼做。不去,就是我輸理給龍,不管是聚還是散,我在他心裡,應該都不值錢。
母親裝了兩百塊錢的禮金,我們娘倆踏著暮色,登上了婆婆的家門。
距離婆婆家的大門還挺遠,龍的舅舅和小叔他們,就一臉笑意地迎了上來,熱情地跟我母親打招呼,很是熱情周到。
等快到院門的時候,公公婆婆也迎出家門,跟母親客氣地招呼道:“妹妹來了。”
母親實話實說:“嗯。早也不知道你家賀喜,早知道就早來了。這剛知道就來了,恁不嫌晚吧?”
婆婆有些訕訕的:“不晚——不晚,走,快去家裡坐。”
我問婆婆:“怎麼人家都知道,就我家不知道,你是忙忘記了?”
婆婆:“早也沒打算賀喜,都是恁舅臨時起意要來的。這事多,時間又急,就忘記了。我以為龍跟你說過了呢!”
我笑:“龍回來了嗎?我沒看到人啊?”
婆婆:“你倆不是寫信嗎?我以為他寫信給你說過了呢。”
我看著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婆婆,問道:“龍就是給我說,那也是我倆之間的事,我父母這裡呢?你給誰說一聲了啊?”
婆婆顧左右而言它:“忙——忙忘記了,恁不來俺也不怪。”
唉!真是老實人說老實話,就是我看你眼神閃爍,滿臉勉強的笑容,不知道究竟是為哪般?
兩百塊錢的禮金,吃了頓晚飯,親戚們陪著虛情假意的笑臉,都把我和母親奉若上賓。只是這裡面有多少真心實意的成分,有多少嘲諷戲謔的笑容,只有他們自己心知肚明,我是不得而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