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邊用心聆聽她的叮囑,一邊盯著彩超檢查單,想看看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跟我夢境中的孩子長得一模一樣。
可惜,隔行如隔山,我完全看不懂。
我好奇地問醫生:“他在哪兒呢?有多大了?”
醫生似乎很理解我初為人母的激動心情,不厭其煩地耐心給我解答。指著彩超單圖上的一個小光點,對我說:“吶,在這兒呢。還太小,像個小米粒這般大。”
小米粒這般大?那才多大?與我夢中乖巧可愛的孩子,什麼時候才能重疊在一起?
醫生似乎是看出我的鬱悶,笑道:“你別急,他會一天天的慢慢長大,直到把你的肚皮,撐得像是一座隆起的小山峰。十月懷胎的辛苦,你連孕吐的滋味還沒開始嚐到呢,急什麼?”
是啊,我急什麼呢?沒有懷孕的時候,我焦急沒有懷孕;現在懷孕了,我就好好養育著,坐等瓜熟蒂落就好了,明知道十月懷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幹嘛還自己製造焦慮呢?
如同懷中揣了個無價之寶,我是小心翼翼地坐著公交車回了住處。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嗎,我又迫不及待地跑去小店,給龍打拷機,希望他晚上下班後能回來,我好將這天大的好訊息告訴他。
拷機那時候最大的用處,也就是別人打它號碼,然後主人看到資訊後,能儘快回覆電話。而不是像現在的手機,能直接對話。我打過龍的拷機後,並沒有留下來等候,因為他在工地上幹活,有時候離小店遠,回電話並不方便。而他只要看到是門口小店的電話號碼,自然知道是我打的,有事想找他,有空,自然就回來了。真沒空的話,他會請小店裡的人代為轉告一聲,讓我去小店裡等著接他電話,他會很快打過來。
那時候的小村落裡,並沒有什麼超市,一般就是私人開設的小店,裡面賣些為數不多的菸酒百貨之類的日常生活用品。店主人為了生意興隆,一般都廣結善緣,既方便了附近的鄰居,也為自己拉攏了生意。
我們的住處距離小店不遠,龍一直沒有回電話,我就知道他晚上一定會回來。我特大方地跑去買了兩個菜,洗好切好等他回來炒炒就能吃,以慶祝我們得償所願,心想事成。
那時候,龍已經掙了幾個月的錢,我們的生活已經有所改善了,再也不是一個電飯鍋“橫掃整個廚房”了。我們炒菜,用起了當時打工族中很流行的煤油爐。
煤油爐,顧名思義,燒煤油的爐灶,用打火機點火,就可以立馬竄起火苗,比起半死不活的煤球爐,更受打工族的青睞。
那時候的煤油,價格也不算高,也在打工族能承受的範圍裡,算是盛行一時吧。當然,我家不用花錢買煤油燒,龍利用工作之便,帶點柴油回來,就夠我們用了。
不出意料之外的,龍果然在晚上九點多鐘回到家了。這次工地距離住處很遠,下了班再坐公交車到家,到這個點才進家門,就不足為奇了。
唯一與往常不同的是。這次的他,一看精氣神,就是那種興高采烈,喜氣洋洋的樣子。我這邊開啟門,他邁步進來,把門用腳直接蹬上,是一把就把我攬進懷裡,激動地問道:“急著把我叫回來,是不是有了?今天去醫院確定過了嗎?”
就這心急如焚的高興勁,哪裡像是不想要孩子傳宗接代的傻缺模樣?還以為真的不在意我能不能生養呢,原來都是甜蜜的謊言啊!你看現在本性暴露無遺,連掩藏都不需要了呢!
“你就這麼確定是我有了才叫你回來的?就不能是我想你了嗎?”
龍傻兮兮地笑:“你每天盼星星盼月亮似的,連做夢都能夢見孩子撲進你懷裡,這好不容易煎熬到半個月了,你能忍住不去醫院確診才怪。這確診過了急著叫我回來,肯定是有好訊息與我分享,我說的對不對?”
我笑:“上學時咋沒見你這麼聰明呢?嫁給你了,才發現,你也不是太笨。”
龍一本正經地接話:“嗯,我只是上學笨,別的不笨,不然,哪能娶到你做老婆。”
“我有什麼好?能娶到我,值得你驕傲?”
龍說:“當年你是學霸,只是身體不好,才耽擱了前程,嫁給我,委屈你了。但是,我很高興,能娶到一個聰明的老婆。將來咱倆的孩子,智商隨你,樣貌隨我,一定聰明漂亮又可愛。”
“真會安排,是你說了算數的嗎?”
龍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底氣,十分肯定地說道:“當然,他一定會遺傳咱倆最優秀的基因。”
這男人,一旦確定自己要當爸爸了,居然比我還自戀。哎,真期待我們的孩子,能如他爸爸所言,遺傳我倆最優秀的基因,成長成我們最喜愛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