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也堅持我的立場。跟他結婚幾個月了,待在家的天數屈指可數,他媽媽如何對待我們的,都有跡可循。而我也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每次他不妥協,我就不依不饒。不惜血本的最後,就是兩敗俱傷,將彼此傷害到極致才肯罷休。
他為了維護他的血脈至親,我為了維護我被踐踏的尊嚴。
戰爭,在又一次翻天覆地的爭吵之後,終於告一段落。因為那時候,我已經懷孕四個多月了,每次爭吵,情緒波動很大,對胎兒的影響也很大,龍不得不毫無選擇地選擇妥協。
我對龍說:“從你媽翻臉的那一刻起,我就決定,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給你媽一分錢。”
龍許諾:“從今以後,沒有得到你的允許,我不會給我媽一分錢用。否則,妻離子散,永不團圓。”
我說:“或者,你想給也可以,永遠瞞著我,別讓我知道。最好連睡覺的時候都管住嘴,別用夢話說出來。”
龍說:“不會,答應了你,我就會信守承諾。”
那一次吵架,如果不是龍妥協了,真的不會有現在這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了。
吵架的起因很簡單,說來說去都是為了一個“錢”字。重複來重複去,無非是起點不同,終點還是一樣會迴歸到那個令我耿耿於懷,無法釋懷的主題。
那一天,龍出去幾天才回來,晚上吃飯一起閒聊,我說:“我想吃泡麵和鹹鴨蛋。”
龍隨口應道:“想吃什麼,你自己去買。錢不是都交給你了嗎。”
我心中隱隱有些不快:“你交給我多少錢?不都攢著給你媽還賬了嗎?”
龍沒心沒肺地:“那是咱倆結婚的錢,該咱倆還。”
我冷冷一笑:“那你媽兩個兒媳婦,那一個也不是沒要錢白跑來的,為什麼她不用還賬,我就得還賬?”
龍:“人家沒要房子,就兩間瓦房結婚的,也沒花什麼錢,當然不用還賬了。”
我氣得把碗一推,不吃了:“你可長心肝肺的啊?你不會比啊?你哥八九年結婚,兩間瓦房,彩禮隨行就市,一分不比別人少。你哥大你兩歲,到你九七年結婚,你哥家兒子都八歲了,女兒都六歲了。你呢?你結婚又比你哥強在哪裡?兩間空落落一無所有的平房。彩禮錢隨行就市,咱那些同學是四千五千,我要你三千。你用當兵的補貼墊了兩千,你媽只出了一千。通訊過禮咱那些同學是五千六千,我只要了你四千。這四千全是你打工掙的,你媽一毛未拔。還這兩千塊錢貸款,你媽對外說的好聽,是借給我買結婚衣服的,我買衣服只花了八百,剩下一千二,你媽花去哪裡了?這錢我認也認了,還也還了,為什麼我頭一天晚上幫她還上賬,她第二天晚上就找茬跟我吵架?她拿我當什麼了?”
龍看出苗頭不對,有些不耐煩:“又來了!又來了!!這都說多少回的事了,又拿出來顛三倒四地說,你不嫌煩啊?一回來就沒個清淨,難怪人家說女人懷孕,神經過敏呢!”
我瞬間怒火沖天,不依不饒:“想圖清淨,就躲在外頭別回來呀!怪不得十天八天不見人影,原來是回來嫌煩啊!躲在外頭不回來,圖個眼不見心不煩,是吧?扔下我一個人,挺著大肚子,在這裡等著你,想回來的時候再回來?”
龍扔下飯碗,躺在床上,不理我,想借此休戰。
我上前拽他:“起來,你也跟你媽一樣,拿我不當人,是吧?我跟你談了六年戀愛,我兄弟再花錢把你帶出來學開推土機,現在,我再替你媽還那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兩千塊錢貸款錢,是我上輩子欠你的,是吧?你起來給我說清楚,想過就過,不想過就離。你放心,我若賴著不走,我就不是人!”
龍看我大動肝火,不得不虛情假意地陪小心:“行了——行了,都是我的錯,行了吧?不說了!不說了!!消消氣啊!!!”
我怒火更盛:“不說了?行。把你欠我的七百塊錢壓箱子錢還給我;把我等你六年的青春還給我;把我用眼淚攢下來的兩千塊錢貸款錢還給我。你都還給我,我跟你一了百了。”
龍一邊替我擦不爭氣成串滑落的淚水,一邊說道:“你看,又哭了——又哭了,說說就哭,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這麼多眼淚!好了,別哭了,光哭對孩子不好。我答應你,以後我掙的錢,都給你,還不行嗎?”
我泣不成聲:“不稀罕,你把我壓箱底的錢還給我就行了。那是我從孃家帶來的,不是你掙的,還給我,咱倆分道揚鑣,一刀兩斷,互不相欠。”
龍笑著耍賴:“還(hai)還(huan你什麼七百塊錢了,你人都是我的了,還有什麼不是我的?”
我氣結,任憑淚雨如線,怎麼擦也擦不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