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每天都是這樣過,沒有翻新的花樣。萬般無奈之下,我只好給龍打電話:“你還要孩子吧?如果要,你就回來照顧我,或者把我接走;如果不要,那就這樣過吧,以後萬一有什麼,你別恨我抱怨我就行。”
龍其實也歸心似箭。一方面擔心我的身體,日夜牽掛,憂心如焚。一方面他出去之後,到了工地上沒幾天,也是腰疼,疼的連走路都扶著牆彎著腰,又是吃藥,又是貼膏藥,好一通“病急亂投醫。”
我的電話,正好成為他選擇回來的最佳藉口,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我身邊,不多不少,剛好二十六天。
家中一切,我只言片語未提。那都是他的親人,我和他再親,也親不過他與他們。而在這個家中,他是我唯一知冷知熱的人,不管他真正心疼的人是我,還是他尚未出世的孩子,我都不能讓他偏聽偏信,左右為難。我要讓他用自己的眼睛,慢慢去明察秋毫,洞悉一切。
他親眼看到的事實,只會比我用語言修飾過的事實,更加讓他震驚和震撼。因為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嗎!
晚上洗好腳,坐在床上看電視,依偎在他精壯的胸懷裡,心裡很是安穩踏實。這個男人,會是以後我和孩子的倚靠,他對我和孩子好,才是至關重要,其它的,姑且看情況再說吧!
看了兩集電視劇了,龍說:“我洗個蘋果給你吃吧?”
我笑著,繼續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就當做沒聽見他的詢問。
龍穿著拖鞋走到櫃子前,先拉開一個抽屜一看,嘟囔了一句:“孬蘋果吃完了?”然後又拉開另外一個抽屜,裡面仍是空空如也,一無所有。
龍有些奇怪:“都吃完了?吃得怪快來。”
機會難得,我趕緊澄清不白之冤:“別賴我,我就吃了一個。”
龍:“瞎胡扯,你就吃了一個,剩下的蘋果呢?難道都叫老鼠偷吃了?”
我本屬鼠,我知道龍是在藉助我的屬相來開我玩笑,但是我不想認啊!又不是我吃的,我幹嘛要認下這莫須有的名聲呢?
我笑:“老鼠沒偷吃。我從孃家回來找蘋果吃的時候,你媽說,這蘋果還怪好吃來,怪甜的。你爸說這蘋果得用繩子拴著舌頭吃,不然得把舌頭也一起咬下去了。”
龍聞言,也沒說什麼,只是說了一句:“你沒再叫俺媽給你買點回來嗎?”
我還是實話實說:“叫了啊,你媽一直沒買回來。前幾天逢集,我過去看到堂屋地上有滿地的桔子皮。我問你媽今天買桔子了啊,你媽沒搭腔。吃過晚飯過來的時候,你爸還喊她,叫她帶幾個桔子過來給我吃,你媽說沒有了,都叫小孩吃了(liao)了(le)。你爸還嘟囔呢,不是還有怪好幾個的嗎,這麼快就吃完了?”
龍有些不高興:“俺媽不買,你自己不會去買點?好幾天沒吃水果了,孩子營養能供上嗎?怪不得喊連路都走不動了,你就使勁糟吧!”
我冷笑:“孩子好不好,是你劉家人,關我屁事?你不是就借我的子宮用用,完成傳宗接代的大事嗎?給你生下孩子,你不就能卸磨殺驢了嗎?”
龍氣的瞪大眼睛看著我,恨聲說道:“這是叫人能聽的話嗎?你是糟蹋我,還是糟蹋你自己呢?”
我賭氣:“兩者都行。”
龍:“我待你不好嗎?”
我恨恨地:“好!你待我好!你家人待我也好!是我自己不識抬舉,丈夫不在家,看病我要自己花錢,吃水果我要自己買。我現在手裡分文沒有,拿臉去給人家呼啊?你媽是好人,我買二斤桔子,分給她一半;她買了桔子,我只見著滿地桔子皮,一個桔子見不著。零用錢,你媽騙出來用了,是用在我身上,我自認倒黴。這吃的你媽吃了,我沒錢再去買吃的,你還來怪我?這是你媽幹出來的事,你全堆在我身上了?你這樣做可有意思?”
龍被我質問的啞口無言。
“你知道,我不是你說的那個意思。我只是心疼你,心疼孩子,好幾天沒吃上水果了。”
我氣得不理他,縮排被窩裡抹眼淚準備睡覺了。
龍上床,不顧我的掙扎,將我圈禁在懷裡,一邊幫我擦眼淚,一邊嘆氣:“女人真是水做的!你看看你,說著說著就哭,我又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後天逢集,咱倆一塊去,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買”
我哭著哭著睡著了,就連夢裡的天空,都是陰沉灰暗的,一如我現在的心境,陰雲密佈,壓抑的喘不過氣來……
婆婆家這樣的日子,真的還能過得下去嗎?如果不是有了孩子,我會不會也“不知廉恥”地拋棄丈夫跑掉了?我想,就以我這性格,十有八九是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