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日晚,我還在和龍討論這事,反正現在我家的頭等大事,就是我怎麼“卸貨”?什麼時候“卸貨”?我這肚子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是壓的我和龍同時喘不過氣兒來。
龍問我:“明天就是預產期了,你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
我搖頭:“沒有,還跟每天一樣。”
龍說:“我記得以前家裡老母豬過小豬,都是提前好幾天就掉髒(類似有分泌物排出),還拽豬圈上的草鋪窩, 你這預產期都到了,還啥感覺都沒有?”
我哭笑不得:“你真會比喻,我還能跟豬一樣?我又沒生過孩子,哪知道生孩子之前是什麼感覺?”
龍說:“我也不知道,也沒看出來你跟書上說的有啥不一樣。”
我說:“要不——你去找你媽問問?問問看我是不是要生了?”
龍說:“去問她幹嘛?她若有心,早自己過來問過多少遍了;她沒那心,我去喊她過來,她還會說她忙死了,一天二十四小時,一點空都沒有呢!”
我點頭,認同龍說的話。自從我們分家之後,婆婆是從來不會來我們家串門。晴天農活忙也就罷了,陰天下雨的,也從來不會過來看一下。有時候在我們家門前放牛,都是有空坐在石頭上看牛吃草,沒空來幾步之遙的我家,看看我和龍過得怎麼樣。
之前叫她幫忙準備的孩子的小衣服,沒見一件;準備的尿布,沒見一片;準備的一百塊煤球坐月子用,也沒見送來一塊;準備的小包被子包孩子,她說五月份天氣熱了,根本用不著;反正,她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合理理由,推翻之前許諾下的所有一切……
她就如同一個高明的,開皮包公司的老闆,合作商去找她談什麼,她都一口應允,絕不推諉,開出來的空頭支票,卻是一張也不能兌現。
龍對她的失望,與日俱增,對她的信任值,也直接降為零。我對她,就不抱期望。因為不期望,就不會失望,你能指望一個言而無信,出爾反爾的人,會給你什麼美好的生活嗎?還不如白日做夢能讓心情愉快些呢!
龍一錘定音:“明天是預產期,不管你有沒有感覺,咱都去醫院檢查一下。如果要生了,就直接住院;如果還早,就再回來。這樣放心些。”
“好”,我點頭同意。事關我和我的孩子,我自然不會有異議。而龍是我的丈夫和孩子的爸爸,這個時候,是他該做決斷和承擔起責任的時候了。
吃過晚飯,洗漱完畢,坐在床上看了會電視,十點鐘左右睡覺,一切如常,沒有任何特殊的感覺。反正也決定明天要去醫院做檢查了,也安心的很,睡意很快襲來,沒一會就沉沉睡去。
因為孕晚期子宮增大憋不住尿,也不知道睡了多一會,感覺自己好像尿床了,嚇得我一激靈醒了過來。坐起身,掀開被褥,果然見床上有一小片溼漬。
龍也被我驚醒了,好像從回來陪我待產起,他睡覺就格外機敏,但凡我稍稍有一點“風吹草動”,哪怕他酣睡正濃,也會立馬驚醒。
此時此刻,他睜著睡意惺忪的雙眸,嗓音有著沉睡後的沙啞,問我:“怎麼了?怎麼突然不睡了?”
我尷尬得無地自容。雖然是最親密無間的夫妻,可是,從結婚起到現在,我可從來沒尿過床啊,這史無前例的第一遭,也挺丟人現眼啊!
龍見我不說話,緊張地一骨碌坐了起來:“怎麼了?是不是肚子疼?”
我搖頭,難為情地看著他,尷尬地說道:“沒有。但是,我好像尿床了。”
龍看了看那片溼漬,沒有嘲笑和責怪我,而是找了一件衣服墊在上面,說道:“沒關係,你肚子這麼大,憋不住尿也正常。估計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了。下去撒泡尿,回來繼續睡吧。”
我聽話地下去方便了,回來見龍躺在墊衣服的地方,於是說道:“你還睡你原來的地方,我怕我睡著了,還憋不住尿。”
龍說:“有點潮,你睡著不舒服,你就睡我那邊吧。”
我嘆氣:“萬一我後面還憋不住尿呢?”
龍一派無所謂地風輕雲淡:“憋不住就尿唄,大不了明天洗洗曬曬啊。”
好吧,你不嫌累,不嫌麻煩,我無所謂。
這剛躺下沒多一會,還沒醞釀出睡意呢,就覺得一團溼意又噴湧而出,我是又不由自主地尿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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