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 第三輯 我的婚姻故事
作者 小孩他媽
產房的夜,嘈雜而喧囂,鄰床陪護親友們的關心與囑託,雜亂無章,絡繹不絕。嬰兒的啼哭,又恰似永不過時的經典老歌,令人蕩氣迴腸,揪心扯肺,牽腸掛肚。都是年紀輕輕新手上路的媽媽們,孩子一哭,也只會急的陪著哭,那嬌嬌軟軟的新生兒,誰會知道怎麼侍候啊,能指靠的,當然是陪護家屬的擔當和責任啊!
我們的房間,又緊鄰手術室,手術檯上,產婦痛徹心扉,又充滿希望的哀嚎與尖叫,讓我們時不時的,不由自主地重溫舊夢。縹緲的睡意,時有時無地籠罩著整片產區。
我們的房間,睡了四個人,四個清一色的小男子漢。不知道是不是男孩子天性裡的爭強好勝使然,他們四個是你方唱罷我登場,好似是在比賽誰的“歌聲”更高亢嘹亮。漫長的夜,就這麼熱熱鬧鬧地悄然而逝,黎明的曙光,不約而至,向人們展示新一天的到來和開始。
雖然是正常順產,也要在醫院裡待個三四天。一大早的,婆婆說回家去拿床被子晚上蓋,就此一去不返。一整個白天,作為新手爸爸的龍,既要伺候產婦,又要伺候新生兒,是焦頭爛額,手忙腳亂,忙得團團轉。
婆婆直到夜幕降臨才回到醫院,拿了一床被子,還拿了我們碗櫥裡剩下的幾個粽子。是早晨走時,龍叫她帶過來的。因為我們家裡沒有冰箱,又要在醫院裡待個三四天,怕放在家裡壞掉了。這幾天在醫院,他也要買飯吃,不如帶過來就當飯食了,還可以省下點錢。
龍問婆婆:“怎麼拿床被子,拿了一整天?我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弄不好,你也會早點過來幫幫忙。”
婆婆雖然不慍不火,聲音卻比平常高出兩成:“俺娘呼神來,家裡都忙死了。我回家又餵豬餵雞,又割小麥燒飯,忙得連站腳的空都沒有。你在這裡,不就伺候她娘倆嗎?能有多忙?我家裡有活,不能不幹吧?”
龍:“我不是什麼都不懂嗎?你幫兩天忙,我看看學學還能不行嗎?”
婆婆:“人家弄,你不會看著點學著點,又不是什麼巧活,還得手把手教你呢?”
龍無言以對。是啊,又不是什麼高尖端的技術活,他怎麼就忙得昏頭日腦,手忙腳亂的呢?
婆婆把粽子遞到龍跟前,說道:“訥,給你粽子。吃不了,也不知道留那麼多幹什麼?吃了不疼糟了疼,這下我看你使勁吃吧。”
龍伸手接過,放在床頭櫃上:“留多少?我還沒捨得吃呢!我是留著給小李吃的。”
婆婆:“她坐月子,能吃粽子嗎?”
龍:“她做月子,就我吃;沒做月子的時候,我就留著給她吃。”
婆婆:“那這下你使勁吃吧,沒人跟你搶了。”
龍:“我當晚飯吃,還能不行啊?不用出去買飯,我還省錢呢。”
婆婆不吭聲了,放下被子,轉身出去了。龍也不吭聲,顯而易見的,母子二人,心情都不是太好。我躺在床上,看著身邊的孩子,也不吭聲。
作為新手母親,我也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弄,龍的焦慮和無措,我感同身受,所以,我也覺得,婆婆的確是慢待了我們。
晚上,龍去飯館給我買了一份月子飯。他只買了一份滷菜,真的和婆婆把粽子當做晚飯吃。
婆婆的臉,從我到醫院生下孩子起,我就沒看見過她的笑臉。按照常理來說,家裡添了個大胖孫子,奶奶不得樂呵的笑口常開,合不攏嘴。可是我婆婆恰恰與之相反,那是見面就板著個臉,好像我們一家三口,欠了她百兒八十萬不還似的。
晚上八九點鐘,龍和婆婆去了房門外,睡在走廊裡的長椅上。我摟著孩子昏昏欲睡。經歷了一天的焦躁和疲憊,喧囂吵鬧似乎也抵擋不住睡神的襲擊了。
孩子似乎是在有意挑戰我們的毅力,突然間哇哇大哭起來,一聲緊似一聲,似乎滿腹的委屈,無人憐惜無人懂,只能用聲嘶力竭的哭聲,來抗議我們對他的忽視。
我驚慌失措地朝著門外喊:“媽——媽,孩子哭了!”
門外,無人應答。
我又喊:“媽——媽,孩子哭了!”
門外,仍是既無應答聲,也不見婆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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