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 第三輯 我的婚姻故事
作者 小孩他媽
樓房整體快要完工了，結清工匠們的工程款，也要提上日程了，在二零零年的時候，六千塊錢的工程款，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而後期因為要砌院牆，這是不包括在樓房主體裡的。我可以直接找他們砌，也可以另外找一個工程隊來砌，這也是事先跟大哥都講好了的。
因為他們後面工期排的滿，不一定有時間給我家砌院牆。而他帶領的工程隊，也真的不像別家的工程隊那樣，吃著碗裡瞧著鍋裡，拖拖拉拉的先後幾家都開工，又先後幾家都沒辦法完工。他是真的幹一家清一家，然後利利索索地再去下一家。
他利索，主家也利索，錢清走人，主家可以繼續後面的裝修等事項。
這人在一起時間長了，處出來感情了，有些話就不好拒絕，有些事就不好不做了。
我跟大哥說：“大哥，我一事不煩二主，你就順手幫我把院牆一起砌了吧。”
大哥有些為難：“我下一家還急等著呢！”
我說：“這麼長時間了，我也能看出來，你們砌牆，速度又快，質量又好，雖然比別人貴了那麼一點，但是我認同。俗話說，千金難買我喜歡，就是多花點錢，我也不想再去找別人了。”
他們那時候是十五塊錢一米，算是價錢挺高的了。還有別的工頭直接找我談，只要十二或是十三塊錢一米的，我都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想換人。
你便宜，便宜在技術上。速度沒法比較可以忽略不計，反正我是按米給錢，不是按天給錢。但是砌牆的質量，卻是有著顯而易見的差別的。你那個牆砌的凹凸不平，歪三扭四，一眼看上去彆扭的很。我又是一個追求完美，有點強迫症的人，每天看著這樣的院牆，估計嘔心的很。大哥他們砌牆，卻是“一馬平川”，刀削斧刻一般平整光滑，這視覺效果就讓人賞心悅目了，多個兩三塊錢一米，又何妨呢？一百多米的院牆，整體算下來，也就多個四五百塊吧。
大哥見我堅持要用他們，也不好拒絕到底，只得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下來。
那一百多米的院牆工程款加上樓房工程款，總計是七千六百多塊錢，抹去零頭，收我七千五百塊錢。減去之前他們支出的一小部分，我還要支付一大部分。
其實他們做工程的人，可能每接一單工程，也是心懷忐忑的。倒不是怕幹不好活，畢竟他們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而是怕活幹好後，結不到或是結不清錢。
那時候這樣的情況，每個工程隊都遇到過。實誠真誠點的人家，可能許諾個期限，短期內也會想方設法地籌給他們。言而無信，華而不實的人家，拖個三年五載不當一回事，讓工頭跑斷腿要賬的，也大有人在。所以，好多工程隊的頭頭，最擔心的就是活給你幹好幹完了，你錢能不能給我結清啊？
有些精明的頭領，就會邊幹活邊提前預支一部分錢，當然，預支的數額，要比工程核算量低，不然，你活沒幹那麼多，卻想要拿那麼多的錢，主家也不是傻子，怎麼會肯給你呢。
大哥他們只支取過一次，好像是他們來幹活時，才發現臨時需要買些材料，身上又沒有帶錢過來，當時問我能不能支取一部分，我是二話沒說，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不但答應了，還傻不拉幾地問他：“這些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再多給點？”
感覺當時大哥的表情挺尷尬的，一疊連聲地說：“夠了——夠了，謝謝老妹。之前沒想到不夠用，所以沒帶錢過來，這下午幹活急等著用，不得不去買，只能從你這先支錢去買了。”
他可能是覺得，就我這豪爽的態度，他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解釋的挺難為情的，我卻覺得無所謂。本來你們幹活，我就得給工錢啊，早給晚給都一樣，只要你們幫我把活幹好，彼此相處愉快就好。我可不喜歡那種勾心鬥角，烏煙瘴氣的氛圍，能給予別人的快樂，那就是我自己的快樂，我何樂而不為呢？
那天，大哥支了錢後，給了三哥，三哥是他們工程隊跑外交的，一會兒就不見了人影。等他再回來時，拉著他們下午搭跳要用到的毛竹，顯然是真的臨時起意。因為之前他們已經拉過來好多毛竹了，如果夠用，他們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整個漫長的工程期，他們就支取過這一次工錢，反正他們不主動要，我也不主動給，但是他們所有的尾款，我早已經在銀行裡儲備好了隨時備用。
眼看著即將完工，就有好心人提醒我了：“小李啊，瓦工的工錢，你不能一次性都給了，你要扣下來一部分。”
我納悶：“為什麼啊？”
好心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我，說道：“因為你房子是新蓋的，你得住一段時間，經歷過幾場雨水的沖刷，才能知道房子哪裡有沒有問題？下雨天滲水不滲水？如果你把錢都給清了，等發現有問題了，你找人家來修繕，人家也不理睬你。你若扣下一部分工錢，他為了拿到扣下的錢，你叫他來修繕，他肯定來。不來，他錢在你手裡攥著，怎麼問你要呢？”
“啊？還有這說法？”我雖然是第一次聽到這說法，但是仔細想想，也還是蠻有道理的。畢竟樓上樓下這麼大一工程，手藝再好，誰又能保證沒有一點瑕疵呢？
但是將心比心再想想，人家辛辛苦苦風吹日曬早出晚歸的，不就是為了掙錢嗎？這兩個多月都沒有往家裡拿錢了，家裡老婆孩子能不眼巴巴地望眼欲穿嗎？這好不容易活幹完了，我再扣下他們一部分錢，這做法，是不是太寒人心了？
扣吧，這麼多時日哥哥妹妹之間，真心實意叫得熱熱乎乎的情分，肯定是蕩然無存，成為一個嘲笑人性反覆無常的笑話。不扣吧，好心人說的又言之有理，但是我內心深處，又很不齒自己會做出這番屑小行徑。最後即將完工的那幾天，面對不止一個好心人對我語重心長的諄諄教誨，我不禁有些左右為難。
我問他們：“那扣多少合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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