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寒心是自欺欺人，說心裡拔涼拔涼的，卻又怕被一些滿口仁義道德的人道德綁架。所以，對於五十多歲公公婆婆的所作所為，我只能是滿腹怨氣，深感無奈。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不懂得體諒兒女艱辛的父母？連給兒女幫個忙，都得先把利益提在前頭。
有了第一次，就順理成章地有了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後面的接二連三，就成為了理所當然。當後面每次公公來的時候，我都不需要他開口，就主動去小店裡給他買菸。他不嫌棄開口要得難為情，我都替他尷尬得無地自容。
你說，來幫兒子家乾點活，這樣斤斤計較的，可有作為父母親人的尊嚴？所以在後面把院牆大門處較深的車轍印子，用大石頭墊平之後，我就再也不去請他來幫忙了。
剩下的地平，鋪墊的比較淺，石頭小一些，我勉強能弄動。有時候我母親過來幫我看孩子，也會幫忙使把勁。而我母親雖然也抽菸，她卻從來不會開口問我要煙抽。她只會替我憂愁，蓋房子欠了那麼多的外債，我啥時候能還清賬？
孩子雖然小，卻很好動，每當我在墊地平的時候，他會覺得我是在扔石頭玩，所以他也會撿一些小石頭，有樣學樣的去扔在地平上。那一次次重複的舉動，對他而言是其樂無窮的娛樂，對我而言，卻是助力，有——肯定勝於無。
就這樣，地平墊起來之後，院子裡當下很流行的水泥地，也請專業的人，幫忙鋪了起來。而屋子裡的門窗，也陸陸續續地安裝了起來。
這一系列的活接二連三地完成之後，我就很驚奇地發現，不知道是我人緣好，所以別人都善待我？還是我確確實實的，就遇到了人品好的手藝人，所以那些來我家幹活的人，都很好說話，並沒有因為我是一個女人在家操持家事，而有所輕視和怠慢。
有現金當場結賬付清款項的，很好說話，說話還很客氣；沒有現金許諾年底結賬的，也很好說話，說話也很客氣，都善解人意的表示，蓋房子是大事，不容易，欠債很正常。
除了幹體力活是很愁人的一件事，金錢上，似乎是真的不用愁。他們都很善意地接著我畫給他們的大餅，樂滋滋地等著年底來結賬。
也或許，讓他們放心的根本，是因為龍一直都在外面打工掙錢吧。只要龍在外面掙錢，家裡就有經濟來源，有了經濟來源，他們就不擔心我會賴賬吧？
所以，在我蓋房子期間，所有與我共事的人，我們關係都很融洽和睦。而我，也是說到做到，絕不會讓一個女人的信譽，毀在言而無信上。
農曆臘月二十六，龍放假回來了，大概是十二點多鐘到的家，安逸地吃了一頓中飯之後，從一點多鐘開始，上門要賬的人，是陸陸續續地登門了。
本來將近年關，就是很多人要賬過年的日子。以往我家從來沒有欠過別人家的錢，所以也不知道被人登門要賬是啥滋味。今年一下子欠了好多外債，上門要賬的人又絡繹不絕，這感覺，就很尷尬了。
但是，對於每一個登門要賬的人，我都很熱情地招待，與他們仔細地對賬，因為他們都算是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對我伸出援助之手的人。
等把賬對清楚，雙方確認無誤之後，龍會把錢如數數給他們，然後我把賬目劃掉，就此清賬。
就這樣忙碌了一下午，龍帶回來的萬把塊錢，已經所剩無幾。龍都有些不耐煩了，數著僅剩的，薄薄的一匝鈔票，問我：“你個敗家娘們，你究竟欠了多少錢啊？就剩這點錢了，不會連咱們過年的錢都餘不下吧？”
我也很無奈，錢都用在前面去了，後面來錢了，不給你不是耍賴嗎？哪能這樣做人呢！
“過年錢還真沒有。不過你不用擔心，我給老頭說過了，讓他給咱們準備點。”
龍捏著那一匝錢，問我：“這些，還留不住？”
我笑，有些心虛：“還不夠呢，怎麼留？”
龍驚奇：“都來了這麼多了，還沒來齊？”
我說：“沒有，遠一些的，可能還不知道你回來。”
龍很無奈：“那你打電話通知他們一下，叫他們儘快過來拿唄，反正也捂不住了。”
我說：“明天逢集，咱們去街上，有遇到的，就給。還有在街上住的，就直接送去他們家裡吧，年跟前都忙，人家不一定有空。”
“那這些錢夠嗎？”
“不太夠。但是欠債多一些的，我會給他們說，先付給他們一部分，餘下的來年三四月份再給。欠債少的，就一次性付清，不至於再分期給了。”
“他們能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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