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次的切身體驗,在那之後的好多年,我過日子從來不欠別人錢。錢多多用,錢少少用,沒錢就憋著不用,反正是不會去賒欠著用。
零碎賬還清了,房子也裝修好了,這麼寬敞漂亮的房子,閒置著實在是可惜了。樓上樓下六七個房間,我和孩子也住不了,那就做生意吧。
靠在馬路邊上,自然是想做馬路上的生意。我家又在上坡處,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做過路司機的生意,沒有賒欠都是現金付賬,自然是最實惠的。
旁邊我三表姐家,五間平房做包間,還有一個八米寬的大門做停車場,我自然是比不過的,我也沒有她家雄厚的資金,去鋪墊鄉村政府部門的生意,我就做個過路的小本生意吧。
想開飯店,我一個人帶著孩子,自然是不現實的,而且我也不會炒菜,這就不得不提到我大舅了。
我大舅做了許多年的土廚子,誰家辦酒席有個十桌二十桌,再配一個搭檔,那是手到擒來的事。炒菜的手藝,十里八村,那也是老少皆宜,有口皆碑。
反正我是做過路生意,有這手藝就行了,我請了大舅來幫忙,那時候是三百塊錢一個月。
那時候初出茅廬的我,並不諳生意經,也沒設想過,就憑我一個女人在家,能做的起當地的生意。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那些能把當地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的人,哪一個後面不是有強硬的後臺?哪一個資源人脈在當地不是拉得出打得響?又有哪一個,不是舊賬接新賬,一茬一茬如同割韭菜般,去了老茬又發新茬?
像我這種家底薄的,連墊資都墊不起。所以我的心也不大 ,就做個過路生意,能糊弄我和孩子的生活費就好。
二零二一年五月一號新居賀喜,順帶也是飯店開張的日子,從那一天起,我正式做起了飯店老闆。
只不過,是一個失敗的飯店老闆。
做過路生意,就如同貓逮耗子,有,你逮得著,沒有,你就空耗著。有沒有回頭客?當然也有。只不過大多都是跑長途的貨車司機,上了坡正好停下車給車降降溫,再順便吃個飯加個水。
兩菜一湯或是三菜一湯也不貴,加水是井水又免費,只是等那山東,江西,湖南,四川,甚至是新疆等各地的客人再做一次回頭客,那等待的週期,也是遙遙無期。
大約兩個月之後,我看只做飯店生意太冷門,又添加了一項滷菜生意。這個生意雖然好做,也是現金付賬,但是實在是太煩人了。每天瑣碎的活計,多不勝數,簡直是不勝其煩。
而且我又是家裡的主事人,所有的材料,全部是我獨自出去購買。每天早早起床,把孩子扔在家裡給母親照看,母親也要從家裡早早的過來。我每天坐最早班車,不是跑半塔,就是跑來安,買回來之後,還要給大舅打下手幫忙,真的是身心俱疲。
等到十點或是十點半出菜之後,才能稍微歇息一會。家裡的地,還得母親幫忙拖,我和孩子的衣服,也得母親幫忙洗。一家人如不是同心協力,這每天的活計,是真的幹不完。
那一段時間,我忽略了對孩子的陪伴,他總是格外鬧人。特別是在生意忙的時候,我越是忙得腳不沾地,他越是跟前跟後的,“媽媽——媽媽——媽媽……”喊個不停。
他應該是意識到,我只顧著忙活計,冷落他了,所以他的心裡,產生了極大的不安全感。
有一次,我實在是忙得施展不開手腳,甚至惱火的,當著客人的面,把他狠狠揍了一頓。但是,只管得了當時,之後我再忙碌時,他依然如此。
再後來,他甚至早晨早早醒來看著我,我要跟他說,我去哪裡哪裡買菜,他才肯放我走,而等我回來時,他每次都是站在門口可憐巴巴的守望著。
晚上,除非我關門落鎖,帶著他一起洗漱之後,他才肯上床,枕著我的胳膊睡覺。否則,我忙到多晚,他就守到多晚,唯恐他先去睡覺了,我會跟別人跑了不要他一樣。
一開始再忙再累,我都興致高昂,能賺到錢,那就是最大的動力。每月算算除去大舅的工資,也還能結餘個與在廠子裡上班差不多的工資,足夠我和孩子的生活費了。
但是自從漸漸發現孩子特別粘著我之後,我就對生意慢慢失去了興趣。每天辛辛苦苦起早貪黑地忙碌著,孩子沒帶好,看不著我的時候,變得有些惶恐不安,缺乏安全感了。
錢也沒賺著,不知道是咋回事。每天算著生意量,我是穩賺不賠的,但是每個月開完大舅的工資,我手裡是沒有現金的。當初做生意時龍給的八千塊錢本錢,也霍霍完了。即沒看到賺到的錢,也算不出本金的去向。
滷菜太忙人太辛苦了,我也不想做了,於是,我辭退了大舅,想著少賺點就少賺點吧,最起碼不用開別人工資了。自家的房子,自己學著支撐起門面,就這麼細水長流的過著也挺好。有客人吃飯的時候,我就自己炒菜,母親幫忙照應著前面和孩子;沒有客人吃飯的時候,我和母親就帶著孩子玩,這樣,我就多了很多陪伴孩子的時間。
這樣的日子,白天還挺逍遙的,但是到了晚上,母親要趕在天黑之前回去,因為她家裡還餵養著一群雞,家裡也離不開人。而她回去之後,過路司機也大都到了吃飯時間,會陸陸續續地上門吃飯,這時候的我,一個人帶著孩子,縱有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