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開了燈，刺眼的燈光，照耀在龍安靜恬淡的睡顏上，都沒能驚醒他。他的呼吸均勻而酣暢，顯然是睡得正香。昨天晚上在醫院裡，他也沒有睡踏實，自己身體未知的檢查結果，和剛剛投奔他而來的小二子，何嘗不是他心裡的負擔，他只是不想再與我訴說，再額外增加我的負擔而已。
如今，確定自己身體安然無恙，只是虛驚一場；小二子的到來，又圓了我們幾年前心心念唸的夢想，他心無憂慮，自然是睡得香甜。就連我跟大嫂通話很久的聲音，都沒能打擾到他的睡眠質量。
我伸手推了推他：“醒一下，我有事跟你說。”
我的碰觸，讓他悚然一驚，驀然睜開了睡意惺忪的雙眸。短暫的迷怔過後， 他拉起我的手握著，啞聲問我：“怎麼不睡？是要過來和我睡嗎？”
“不是，是有件我剛剛知道的事，我覺得有必要，要現在告訴你一聲。”
龍有些驚詫：“什麼事這麼重要？”
“你老子被車撞了，在糧站門口撞的，現在在醫院裡住院呢。”
龍有些難以置信：“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知道的？”
不怪龍有此一問，因為我倆從醫院一起回來，一直形影不離，孩子兩天沒見著我們了，也是一直粘在我們身邊，一家三口，都在彼此的視線內轉悠，他都不知道的事，我如何能知道？我若知道了，他又如何能不知道？
“剛才你大嫂打電話過來，問你老子被車撞的怎麼樣了，我說我們不知道，沒人通知我們。”
“我們這麼近都不知道，她那麼遠怎麼知道的？”
“說是你妹婿通知他們的。”
“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晚上六點鐘左右吧。”
“報警了嗎？司機呢？跑沒跑？”
“沒報警，說是傷的不重，先送去醫院看看，然後私了。”
“私了？出了車禍不報警，還想私了？”
“對，你大嫂是這樣說的，說是你妹婿和你二嬸給當家做主私了的。”
龍沉默著不說話，顯然那瞬間而起的負面情緒，他不能衝著我宣洩，只能自己消化。那種難以言喻的憋屈和委屈，他也是有口難言。他不知道自己在父母心中，怎麼就混得一無是處，連個外人都不如了？
過了好一會，我問他：“我們現在要不要過去看看？”
他問：“怎麼去？”
我說：“叫個私家車，包車去。”
他又問：“現在幾點了？”
我說：“九點半這樣。”
他又問：“那孩子誰帶？萬一睡醒了找不到我們，那不得哭啊！”
我說：“先把我媽接過來看著他。然後我們再去醫院看你老子。”
龍說：“還麻煩一圈人幹嘛，明天再去看吧。想必也沒什麼大事，有大事，還不早打電話來通知了。”
“好吧，你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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