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現成的扁擔,只能找了一根結實點的,圓溜溜的木棍當做扁擔,還是兩頭蛇皮袋子一掛,中間只能容納他一人的長度。長木棍也有,怕拿到公交車上不方便,只能選擇用短的,這一路上遷就著的艱辛,是可想而知。
我只拎著一個電風扇,偶爾孩子還會幫我拿一段路,我只要照顧好孩子就可以了。龍肩挑手提,轉車時還要時不時的兼顧我和孩子怎麼走路,那叫一個勞心費神,分身乏術啊!
一路上大概轉了三次公交車吧,看著他時不時地左肩轉到右肩,右肩再轉到左肩,左手換到右手,右手再換到左手,那怎麼看怎麼都是“辛苦”二字的現場真實演繹,還演繹的淋漓盡致,讓人眼眶發熱發澀。
我問:“打車吧?不就奢侈這一回嗎?”
他說:“前面就是公交車站了,都走了這麼遠了,再打車不划算。”
“你不是累嗎?木棍壓的肩膀疼吧?”
龍又換了一次肩,咬咬牙說道:“沒事,再堅持堅持就到了。”
這一堅持,就從長興島堅持到了泗涇。都忘記是坐哪路公交車到泗涇了,反正就記得下了車之後,還要走一里路左右才能到他公司。我們沒有直接去他公司,而是去了他公司附近的一處民宅區,先去租房子把家安頓下來。
這一里多路,又得肩挑手提,咬牙堅持著。那時候的計程車起步費,好像是五塊錢吧,一個起步費的價格就夠了,龍愣是捨不得花。
等租好房子把我和孩子安頓下來,他要去公司報到,公司裡還有四五個我們老家的老鄉,龍為了防止我以後遇到說漏嘴丟人現眼,提前囑咐我道:“以後你見著他們,他們若是不問,那就算了。若是問起來,你就說我們是打的回來的。”
我說:“至於嗎?實話實說又不丟人。”
龍說:“還是別說了吧。不然,人家不說咱太摳油了嗎!”
好吧,不說就不說。但是,你的確摳油的很啊!
當天晚上龍洗澡,就看到兩邊肩膀上一片紅腫,有的地方,已經磨破了一層皮。沾上水,估計挺酸爽,我聽著他嘶嘶的抽氣聲,再看著他扭曲的表情,心裡是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不好嗎?不,他很好,他只是沒有本事掙大錢而已。掙不來大錢沒關係,只要他掙到手的小錢,不會對我和孩子吝嗇,那窮點苦點都沒有關係,我都會心甘情願,無怨無悔地跟著他過一輩子。
找個有本事掙大錢的男人又怎麼樣?掙到手的錢,一分都捨不得給我用,天天因為要錢爭執不休,那錢再多,跟我也沒關係啊!
我父親一輩子不窮,掙到手的錢也不少,他捨得為所有的外人花錢,唯獨捨不得對我母親和我們兄妹三人花錢。賢良淑德的母親窮了一輩子,為了要錢也跟父親爭執了一輩子,可是不愛就是不愛,不捨得就是不捨得。有母親做對比,龍如此善待我和孩子,我很知足常樂。
在泗涇安頓下來之後,龍又恢復了上晚班的時間。每天晚上吃過晚飯出去上班,早晨七點多鐘回來吃早飯。然後陪著孩子玩到八點鐘這樣,上床休息。他累了一夜,酣睡沉沉,幾乎是閉上眼睛瞬間就能陷入沉睡。
而我也在龍睡覺之後,按照預製的課程表,開始教授大孩子三年級的語數外課程。
畢竟我也是正了歸結的初中畢業生,而且還是文科成績挺好的那種,語文數學自然是不在話下,但是英語就有點難度了。畢竟我已經畢業十多年了,一些英語單詞的讀音,已經忘記的差不多了。就是教授音標,也發音不準了。所以,每次上英語課時,我挺費勁,就怕把孩子教授的不倫不類。
好在那時候三年級的英語沒有現在的難度,按照時間推算,我只需要教授孩子三分之一的課程這樣,我就可以生產回家了,而前面的這一部分,也相對更簡單一些。
大孩子很懂事,知道我沒有拋下他,出來躲避計劃生育,所以每次上課的時候,雖然也貪玩,不太想學習,但是每次也都會按照我的要求,認認真真地去寫生字,背課文,做數學作業……
這種一對一的教學,學業自然沒有在學校裡繁多,所以我帶著孩子學個半個小時左右,就會再帶著他出去遛個彎,或是買個菜,回來再繼續。
中午,龍一般酣睡不醒,也不起來吃中飯。我帶著孩子學到十一點這樣,準時下課,然後做中飯吃。這期間,孩子都是靜悄悄地在玩,他知道爸爸工作了一個晚上,現在正在睡覺,所以從來不會去打擾爸爸。
下午兩點這樣,龍會起來去一趟廁所,然後回來繼續睡。這期間的睡眠質量,顯然是沒有之前的好,往往鬧出一點動靜,他就會睜開眼睛梭巡。若是沒有看到孩子的身影,就會立馬問:“兒子呢?”
所以這個時間段,我都是安排孩子在屋裡寫作業或是看故事書,只要龍睜開睡意惺忪的雙眼,就能立馬看到孩子,然後他再安心地閉上眼睛繼續睡。
迷糊到四點半這樣,他是徹底睡醒了,然後孩子就成了他的掌中寶口中嬌,爺倆是老的不像老的,小的不像小的,玩得熱熱鬧鬧,不亦樂乎。而我則是邊看著他們爺倆玩鬧,邊消消閒閒地燒晚飯。
等龍吃過飯去上班了,我則帶著孩子邊吃水果,邊給孩子講童話故事,或是和孩子一起,去看童話故事書,一天的日子,就這麼幸福安逸的,消消閒閒的過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