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 第四輯 我的小家
（200一）
作者 小孩他媽
第二天早晨四點多鐘，我把臥室的門鎖好，然後就是下樓用柴火鍋，熬起了一大鍋紅豆稀飯。柴火在灶膛裡熊熊燃燒著，我再和上半盆面，放在鍋蓋上，用熱氣燻著，好利於麵粉迅速發酵。
大冷的天，幾個住客還沒起床要求吃飯呢，那些在野外露宿了一夜的司機們，已經冷得受不了了，開始陸續尋找溫暖的地方，問有沒有熱乎飯吃。
小店裡的泡麵，是一掃而空，小店裡燒開水的壺，就沒停止過，小店裡的燈光，也是亮了一整夜。裡面人影攢動，晃來晃去，冷的人根本坐不住。
隔壁表姐家的飯店裡，住宿的房間本就比我家多，食材也多，好多司機也擁在他家裡。即使已經沒有客房住宿了，但是屋裡總是比外面要暖和。而且主家會源源不斷地提供熱開水，足以在某一個瞬間，溫暖你的身心。
他們家，也是燈火通明，亮了一整夜。
我也不知道，那時候的車子上，是不是已經都配備了空調，反正我只看到，有的車子，是一整夜都沒有熄火，就在那裡突突突地發動著。而大多司機，則是找就近的人家，哪怕是多花一點錢，多說一些好話，也想找個能落腳的地方，溫暖自己冰冷的身軀。
我家呢？因為只有我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在家，所以，三間客房住滿了六個人之後，我就關門落鎖，熄燈睡覺了。任它外面鈔票伴著雪花翩翩起舞，我也無動於衷。
我不想掙這份輕巧錢嗎？當然想啊！這種機遇，可遇而不可求，因著地勢原因，一年大機率能遇上那麼一兩次吧。家裡人手多，善於經營的人，一兩天的功夫，都能掙個千兒八百的，趕上上班族兩三個月的工資了。
我眼紅也沒辦法啊！我孩子小，沒人幫我帶，我自己帶著，又還能有多少精力，去招呼絡繹不絕的客人？
就像此刻，面對那些挨餓受凍了一夜的過路客，當他們敲開門問：“老闆娘，有沒有一口熱乎飯吃？多給點錢都行，我們實在是太冷了，吃口熱乎飯，好暖和暖和。”
我能說不嗎？他們在瑟瑟發抖，連蹦帶跳，就為了維持身體的熱源。如果只堵一天車，他們還能勉強忍著，如果堵上兩三天，他們也很崩潰啊！
於是，我把鍋裡已經熬好的稀飯，先賣給他們，也不貴，一塊錢一碗。但是在那個年代，去小吃店裡吃早飯，稀飯是免費喝的，我收了一塊錢一碗，已經算是價值不菲了。
等饅頭蒸好，是五毛錢一個，在那個年代，早餐店裡的包子，好像是兩毛五一個，也算是天價了，但是，他們都人手拿三四個，一鍋熱氣騰騰的饅頭剛掀開鍋蓋，轉瞬就被數隻手拿沒了。他們圍在灶臺邊，邊取暖邊搶熱乎乎的饅頭，他們還邊吃邊預約了午飯，說還是在我家吃。
於是，我又用鹹肉，煮了一鍋肉燒大白菜。價錢也沒辦法核算了，就是五塊錢一碗吧。反正大家都不容易，互相體諒著點吧。
我想掙這點錢嗎？我是真的不想掙。這天寒地凍，滴水成冰的天氣，我摟著孩子焐被窩不舒服嗎？但是，自從昨晚安排了六個司機住下來之後，再看看今天早晨還是雪花飄飄，我就更不忍心將來敲門的人，拒之門外了。
這叫“千里有緣來相會”吧，若不是天意留人，他們這些平日裡風馳電掣的人，怎麼會願意停留在這偏僻之地呢？如果開啟門，讓他們體會到了善意和溫暖，那我辛苦點就辛苦點吧，就當積德行善了。
或許是我忙得團團轉，沒有聽到樓下座機的聲音，當孩子突然出現在我身邊時，我還嚇了一跳，慌忙抱起他，問道：“怎麼不打電話？這衣服是你自己穿的？”
人急無智，我這不是廢話嗎？家裡就我跟孩子兩個人，我又在樓下忙碌，除了他自己穿衣服，還能有誰給他穿呢？我家通往臥室的那道過道鐵門一鎖，除非專業的小偷來了，才能開啟鐵門，一般人想從外面開啟，還真不容易辦到。
孩子抱著我的脖子，很委屈：“媽媽你為什麼不上去？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了。”
我很歉疚：“媽媽沒聽到哎。你看，家裡好多客人要吃飯，媽媽都要忙死了。”
孩子看著屋裡的好多人，很是乖巧懂事：“媽媽你忙吧，我自己玩。”
我說：“跟在媽媽身邊，別亂跑哦。”
孩子答道：“我知道。”
於是，我身後的小尾巴，跟著我跑前跑後，偶爾還幫我遞個鍋碗瓢勺，很是得用。
第二天，雪雖然停了，路面卻是結成了厚厚的冰塊，司機依然無法通行。我實在是忙碌不過來，打電話給妹婿，叫他給公公婆婆說一聲，過來幫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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