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到屋裡一看,那滿地狼藉還是之前的樣子,沒有人打掃收拾過。這些倒是都不刺眼,我也不以為然。唯一刺眼的畫面,就是那張老祖宗的遺像,還在公公摔下去的那個位置上擺放著,沒有人給他再供起來,享受本該應有的尊重和敬畏。
很對不起他哦,我拿他下來,只是想讓他見證一下,我和公公究竟是誰在撒謊。我天真地以為,在逝去的先人面前,即使再利益當前,他的子孫後代,也應該實事求是,不得欺瞞。但是我沒想到,已經年過六旬的公公,會憤怒地將他摔在了地上。
或許當時的公公,只是手誤,本想將他放在身旁的缸蓋上的,只是怒極之下,失了準頭,才誤把先人的遺像,摔在了地上。
這是我對公公此舉,最善意的解釋和掩飾了,至於公公心裡當時究竟是何感想,我是不得而知的。
如今看到先人的遺像,還靜靜地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沒有多少人對他有尊重之情,敬畏之心,還是一直沒有人回來這屋子裡,看到這刺眼的一幕,反正我覺得再這樣下去,是不應該的。
於是我走上前,雙手捧起他的遺像,對他說道:“爺爺,對不起你了哦。本想讓你做個證人,結果你兒子做賊心虛,把你摔在了地上。摔在地上也就罷了,他應該再把你拾起來掛在牆上啊,但是他沒有哦。現在,我把你拾起來,先放在這邊的缸蓋上吧,估計你兒子還想拿你大做文章呢,我就先不把你掛在牆上了。”
反正那老頭慈眉善目,面帶笑容的,也不知道那連科學都解釋不清的神秘感應,能不能讓他和子孫後代有所感應,反正該說的話,我先說過了,該做的事,我也照去做。
我把先人的遺像,捧起來放在了缸蓋上。那個高度,距離地面有幾十公分,感覺總比在這初冬的地面上待著,要溫暖許多。我能為先人做的,也就這些了,他的兒子媳婦能為他做多少,那就是他們的事了,與我無關。
反正孝順不孝順的,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各憑良心吧!
放置好先人的遺像,再看那滿地狼藉,我是毫無感想。反正一個巴掌拍不響,造成這種糟糕局面的,也不是我一個人的錯,他們愛擺著,就這樣擺著吧。
走出屋門,來到院子裡,已經是暮色四合,夜幕在漸漸降臨。
冬天的五點多鐘,雞也陸陸續續地進雞籠了,只要有雞在就行了,我管他有沒有人在?
我叫大孩子去雞籠裡逮雞,但是雞籠太大,孩子一伸手,聰明的雞就躲避到雞籠一角去了,孩子使勁伸手也夠不到。
我看了看,把小二子從腳踏車上抱了下來,放在地上。然後我去找了一根竹竿,伸到雞籠裡,使勁攪和起來。
雞嚇得咯咯咯地叫著,四處躲避,有聰明機敏的,就直接從門子那裡竄了出來。
我家裡從來沒有餵過雞,平日裡孩子們喜歡看雞,卻也從來沒有逮過雞。這雞一驚恐萬分地,接二連三地撲稜稜竄出來,我家大孩子是驚慌失措,嚇得立馬朝後退。
正在這時,大哥家的女兒回來了,問我:“二嬸子,你這是在幹嘛?”
我說:“逮雞呢。”
侄女又問:“逮雞幹嘛?”
我說:“今天是你小弟生日,幾天前我叫你奶奶今天殺只雞,燒頓好飯,給你小弟過生日。你看你奶奶今天殺雞了嗎?就炒了幾個雞蛋。恁平日裡過生日,恁奶奶也得燒頓好的給恁吃吧?既然你奶奶捨不得燒,那我就自己逮回去燒。”
侄女不說話了,看著我叫大孩子用竹竿朝雞籠裡攪和,然後我堵在雞籠門口逮雞。
反正我也有點心驚膽戰的,堵在雞籠門口半天,也不知道跑了幾隻雞後,我才眼一閉手一伸,隨手抓住了一隻。
管它是公雞母雞大雞小雞,只要是只雞就行。這次來逮雞,吃雞不是目的,再來和婆婆較量一次,才是目的。
手裡的雞咯咯咯地叫著,我睜開眼睛一看,乖乖,還不小呢,是一隻膘肥體壯的大紅公雞。
我拎著雞,去屋裡找了一根繩子,把雞腿並在一起,給拴牢實了。正拴著呢,大哥家的侄子回來了,問我:“二嬸子,你逮雞幹嘛?”
我說:“逮回家殺給你弟弟吃。”我又把說給侄女聽過的理由,又複述了一遍給侄子聽,侄子聽後也是二話沒說,禮貌地“哦”了一聲後,就在一邊站著看著。
我把雞綁好後,扔在腳踏車旁邊,然後抱起小二子,準備放在車座椅上,然後就回家了。
恰在這時,婆婆風風火火地從大門口小跑著進來了,她徑直衝著我跑過來,目的性很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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