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問的我是瞬間熱淚盈眶。可能是誰養的誰疼吧,我是母親生養的,所以她在知道我和公公婆婆鬧仗的第一時間裡,問的不是鬧仗的理由,而是我有沒有被打?有沒有吃虧?這才是一個正常的母親,該有的正常反應吧?
那一刻的我,也挺委屈的,總覺得只要我不是被公公婆婆打死,我孃家人都不會伸頭露面給我討公道的。只有母親,我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知道了我遭遇的那一刻,她會不分是非黑白地心疼的慌。
但是,那又有什麼用呢?她有心無力,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啊!
我哽咽道:“沒打起來。就是我手指頭不知道怎麼劃破了一道小口子,淌了點血。”
母親叮囑道:“你小心點,別再去鬧了。你小孩小,身邊又沒有幫手,鬧起來你吃虧。”
我說:“他們不敢。他們要是敢動我孩子一下,我非拿刀子捅了他們。想叫我不好過,那就大家都別過。”
母親:“你聽我的,別再去鬧了哦。熬個幾年,等小孩大了,他們還能怎麼著你?十年河東十年河西,還有他們乾瞪眼後悔的時候。”
我說:“好,知道了,你放心吧。”
為了不讓母親擔心,我沒有刻意再向母親渲染我的憤怒,而是很平和地答應了母親。反正我本身也是打算點到為止,不再繼續鬧下去的,何必再言過其實,讓母親再心懷掛念,憂心忡忡呢。
那個善良慈愛卻笨拙的母親,可是連電話都不會打啊,想見我又見不著,想打電話又不會,我怎好讓百里之外的她,憂思過度,心事重重呢!
和母親結束通話了電話,我還是很不甘心。為什麼,我的哥哥弟弟,他們不會為我伸頭撐腰呢?想想我大嫂的哥哥,就因為大嫂無中生有的鬧騰,她哥哥來是二話不說,不問緣由的,就先揍了大哥一頓。打完了,再問理由,管他有沒有理由,再把大哥大嫂一起訓斥一頓。
大嫂父母早逝,家中唯一的哥哥,愣是給她支撐起孃家的天空,以至於這麼多年來,我公公婆婆只要一提到大嫂,就會想到她兒子被大舅哥痛揍的痛。所以公公婆婆從來不敢招惹大嫂,反倒是日日夜夜祈禱,大嫂千萬別沒事找事,去找他們的麻煩。
我的哥哥弟弟呢?她們無關痛癢地詢問了一番,然後又深明大義地訓斥了我一頓,意思是我不該以下犯上,不尊重長輩。他們明知道那樣的長輩,不值得尊重,卻還是要我無條件地愚孝他們,就為了博得一個他家姑娘賢良淑德,善良仁義的好名聲。
好名聲能頂個屁用?近十年的光陰,我都沒能融進去的親情,近十年的光陰,他們對我沒有幫扶之情,沒有愛護之意,還問心無愧地,想要繼續把我踩進泥濘裡,我是犯賤嗎?還要繼續慣著他們?
我父母俱在,有兄有弟,憑什麼我受了委屈時,我孃家一夥人,還趕不上大嫂家的一個哥哥?
哦,還言之過早,我還沒給我父親打電話呢?畢竟我父親才是一家之主,他的言論,才更能代表我的孃家。
但是,我父親從來就不喜歡我,甚至他和我母親鬧離婚時,選擇的也是留下哥哥,放棄我。這樣淺薄的父愛,他會願意為我付出多少感情呢?
不管怎麼樣,總要試試吧?不試不死心,試過了,哪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那最起碼我也會死個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真的,做人有時候真的不能太天真,明知道被愛無望,還非要去試探一下愛的底線,那隻能是自取其辱,自作自受。
我那一刻的心理,估計就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撞南牆不回頭吧!
撥通了父親的電話,他還是一如既往的開場白:“喂,打過來有什麼事嗎?”
我說:“沒大事,就是給你說一聲,我今天跟公公婆婆鬧仗了。鬧得有點兇,公公掀翻了桌子跑了,我把他家的鍋給摔了。”
父親聽後,不問緣由地說道:“你這行為,跟潑婦有什麼區別嗎?鬧仗就不應該了,還摔了人家的鍋,人家一聽,不說你有沒有理了,首先就得說你沒有家教。”
我問:“這跟家教有什麼關係?我被欺負還能就不能反抗了?”
父親:“誰家的晚輩,去跟長輩鬧得不可開交的?老的無過天無過,你這就叫大逆不道了。識字學文的一個人,還能做出這樣的事來,你覺得應該嗎?”
我問:“為什麼不應該?難道我是晚輩,我就應該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無論他們對我做過什麼,我都還得孝順他們?”
父親:“你也別跟我說。你都三十多歲的人了,什麼事不懂?還能做出這樣的事,我也無話可說。你想叫我去給你撐腰,也不可能。我總不能叫人家說,我女兒沒教育好不懂事,我這個當老子的,也不懂事,還聽小孩挑撥,跟小孩後面做混賬事。”
“好,我知道了,掛了。”我把電話結束通話,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話不投機半句多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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