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 第四輯 我的小家
作者 小孩他媽
“一個女兒一個賊”這句俗語，我還是聽我孃家嫂子說的。那時候她結過婚在街道上住，有一次我去她家玩，好像看到一個什麼物件，我覺得很漂亮，就問她是哪兒買的，很好看。
嫂子當時笑嘻嘻的說：“是在俺媽家拿的。”
我還問呢：“那你父母給你拿嗎？”
畢竟她孃家還有一個弟弟，按照我在孃家形成的根深蒂固的思維裡，孃家的任何東西，哪怕是一針一線，那都是留給他們的兒子的。已經出嫁的女兒，哪裡能從孃家拿東西回來呢？最起碼，我就沒有任何底氣，敢拿任何東西回家。
我嫂子笑：“給拿就光明正大地拿，不給拿就偷唄。沒聽說一個女兒一個賊嗎？”
當時這句話，我也沒有入心，畢竟我也不是一個小肚雞腸，會惡意揣測別人心思的人，別人隨口而出的一句話，也未必就是別有用心。
我還記得當時我還開玩笑說：“呀——那你家父母還三個賊呢，得防著點。”
嫂子一個姐姐，一個妹妹，如果照她所說，一個女兒一個賊的話，那他家姊妹三個，豈不都是？
當時只是一場應時應景的玩笑，沒過幾年，我父親卻真真實實地給我上了一課。讓我真的如同六月飄雪的竇娥，是冤的不能再冤。
起因怎麼說呢？畢竟我母親就三個孩子，還就只有我在她跟前轉悠，她能依偎靠近的人，只有我。同樣，我和公婆關係不好，我獨自在家帶著兩個孩子，我能依偎靠近的人，也只有母親。所以，母親有我家門上的鑰匙，方便她來我家幫忙照看孩子時，隨時進出。我有母親門上的鑰匙，方便我去給母親送點菜園裡的菜，或是自己做的好吃的。
我和母親都習以為常，誰也沒把誰當“賊”防著過。畢竟母親不是有錢人，我也不是有錢人，都一窮二白，清清楚楚的，有什麼好防的呢？再說了，若是母女之間都需要設防，那這親情，得腐爛到什麼程度？
我和母親都是心性單純的人，自然沒有防人之心。但是就在某一年的春節過後，正月初幾呢？應該是正月初五吧，好像是母親叫我帶著孩子去她家過初五。
剛帶著孩子們走進她家的門，就聽見她和父親的爭吵聲。兩個人都怒氣衝衝，聲嘶力竭，顯而易見的，不是爭執了一時半會兒了。
就聽父親在氣急敗壞地吼：“我說給你了就給你了，就給你放在枕頭下的被褥裡，你找不著，你怪我啊？”
母親也是氣急敗壞：“你哪裡給我的？你這邊給我說了，我那邊就來找了，一分錢也沒有。家裡誰也沒來過。要說有人來過，還能說錢被人拿走了，家裡沒人來過，錢能去哪裡？”
父親：“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給你一千塊錢了，你放哪裡去了，你自己知道。”
母親：“我沒見著錢。你自己喝醉酒，擱忘記地方了吧？你自己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放在別的什麼地方了？”
父親：“沒有，我沒擱別的地方，就擱你枕頭下面了。”
母親：“我床上被絮都摞起來了，也沒看到。床底下我也看了十八遍了，也是沒有。你要是真給了，這錢能到哪裡去了呢？”
父親：“這得問你自己，反正你這輩子，要錢從來沒有夠的時候。”
母親：“我不問你要，我問誰要？我給你家帶大了兒女帶孫子，恁誰給我一分錢的啊？”
父親：“那你管你兒女要去，別來管我要。現在也不帶孩子了，你還可以自己掙錢去。”
母親：“我年齡大了，去幹活人家都嫌慢不要了，我還能上哪裡掙錢去？哪回問你要個錢，就跟要了你的命似的，我這輩子，還能沒給你家掙過錢嗎？”
父親：“那你就問你兩個兒子要去。叫你兩個兒子養你，我自己養自己，他們不能說還養不起你吧？”
母親：“那你掙錢幹嘛呢？你去養誰？”
父親：“我掙錢自己養老。我還能指望他們給我養老嗎？一個個對我愛理不睬的，老子是沒給他們蓋房子？還是沒給他們娶媳婦？搞得老子跟仇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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