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 第四輯 我的小家
第298章 鄭表嫂的傷
作者 小孩他媽
我說:“好,只要我聽得見你敲門,我就給你開門。”
其實這句話,後來我還是食言了,因為有很多次,我明明聽見了她的喊聲,也聽見了她的敲門聲,但是我都佯裝聽不到,沒有去給她開門。
為什麼呢?因為我也是真的很忙,是那種需要平心靜氣,安安靜靜地去忙碌,而不是鄭表嫂在一邊喋喋不休地說話聲。
但是今天為她打開了門,也是在真心實意地勸慰她,開解她。
我問她:“你這破皮的地方,醫生有沒有給你開藥?”
她說:“開了,醫生說會慢慢好的。”
我說:“下次別犯傻了,打不過就跑,出去轉一圈,回來都消氣了,就不吵不鬧了,你也不用受罪。”
鄭表嫂嘆氣:“是哦,他表姑,你說得有道理。你看看我這身上,我這頭上,當場沒被打死,都是撿了一條命呢!”
她邊說,邊褪下褲子,給我看她臀部和腿部的傷痕。反正現場也就我和母親兩個女人,她也不避嫌。
那青青紫紫的傷痕,都過去兩三天了,還是那麼的觸目驚心,慘不忍睹。
提上褲子,她又扒拉著頭髮,給我看她頭部的傷痕。她的頭部,隆起一個紫色的大包,兩三天了,還沒有吸收消失掉,真不知道她當時頭部受此重創,會不會天旋地轉,眼冒金星?
鄭表嫂說:“他表姑,你摸摸看,我這裡面是不是有淤血?我摸著軟軟的,好像是有淤血,還疼的很。”
我沒敢伸手去摸。就這傷痕,不管是裡面有淤血,還是隻是單純的軟組織受傷,在頭部一側這個位置,都是危險至極。
我說:“你別老是用手去摸它,它會慢慢自動吸收的。你老是用手去摸,它反而好的慢。”
都說女人心是黃蜂尾後針,毒辣的很,你若看過被家暴過後的女人的傷痕,那女人心真不算啥事了。因為男人狠起來,女人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人真若被逼到絕境,誰不想死裡逃生呢?真若逃不了,那同歸於盡,玉石俱焚也不虧啊!
當然,像鄭表嫂這樣唯求一死的,也不在少數吧,端看個人心氣如何了!
我這次給鄭表嫂打開了院門,迎她進來哭訴,似乎連帶著也打開了她的心門,她哭著說:“他表姑,你看看他表姑爺對你多好,從來都是溫聲軟語,捨不得對你大聲說話,你可修著好男人了。你表哥,當年也就是那張皮囊吸引了我,讓我不遠千里,跟著他來到了這裡。這麼多年了,我沒享著他的福,一直跟著他過苦日子,也就這兩年,家境才寬裕了點,日子才舒心了點。年輕的時候,我想跑,不想跟他過了,被他攆到了,差點被他拿刀砍死。我大腿上那道傷痕,這麼多年了還沒完全褪去,就是被他拿刀砍的,當時血流如注,你若看到,估計都得嚇個半死。後來孩子們一年比一年大了,也就歇了想跑的心思,就這麼守著孩子們,得過且過吧!誰知道我現在年老色衰了,他又開始作妖了……”
我不知道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戀愛腦?是不是有些男男女女,一旦離開了對方,就要死不活的,沒法過日子了。我只知道對我而言,我的男人如果不愛我,我也不會離開他就活不下去了。日子可以辛苦一點,但是也還不至於沒法繼續活著。所以我也就搞不明白,那些為了男男女女尋死覓活的那一類人,真的是愛別人勝過了愛自己嗎?一個連自己都不愛的人,又會真心實意地去愛別人嗎?
鄭表嫂的故事告訴我,愛誰,都不如好好愛自己;委屈誰,都別委屈了自己。特別是在我親眼目睹了她的死亡過程和死後遺容後,我真心地覺得,一個女人的一生,若是踩了屎,餵了狗,真的是枉來人世走一遭。
鄭表嫂哭訴了半天,我安慰了半天,她的情緒,終於慢慢平復。可是,鄭表哥的聲音,在院門外響起,他在喊她回家。
不知道是為什麼,鄭表哥似乎是很怕鄭表嫂和我接觸太多。之前我就不止一次地發現,每當鄭表嫂來我家玩一會的時候,鄭表哥就會找各種各樣的藉口,來催促鄭表嫂回家。
最初我以為是鄭表哥太黏糊鄭表嫂,捨不得分開一時半會兒的。後來我發現每當鄭表哥來喊鄭表嫂時,那欲言又止的表情,還有鄭表嫂那難以言說的抗拒,似乎都在昭示著一種我看不懂的謎團。
我懂得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所以我心性淡薄,不好奇外人的一切。你想說,我就聽;你不想說,我也不詢問,反正誰也不吃誰家的飯,誰也不花誰家的錢,各人的日子過得安生就好了,管別人那麼多幹什麼?
而每次,只要鄭表哥一喊,哪怕鄭表嫂在語言和麵部表情上再不情願,她也還是會選擇立馬乖乖回家。這也是後來為什麼鄭表嫂屢次過來喊門,我屢次裝聾作啞不願意開門的最大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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