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西區的缺失像一道猙獰的傷疤，刻在初火城的天際線上。恐慌如同病毒，在未被刪除的區域蔓延。人們仰頭看著那片不合常理的虛無，某種根植於本能的恐懼被喚醒。
林澈帶著王魁和他手下最精銳的一隊人，沒有去救援，也沒有去安撫。他們直奔城市資料中心——那個在之前迴圈裡，被陳默反覆加固，儲存著《公民價值共建協議》所有核心資料的物理伺服器所在地。
“我們要幹什麼？”王魁一邊跑一邊問，他信任林澈，但眼前的局面讓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給它造個‘結石’！”林澈語速極快，“一個它消化不了，也刪不掉的硬疙瘩！”
就在他們衝到資料中心厚重合金大門前時，林澈的個人終端，以及在場所有人的通訊裝置，甚至資料中心外牆的公共資訊屏，同時被強制切入了一個冰冷的、毫無情感的介面。
背景是深邃的黑暗，中央浮現出一行不斷閃爍的、由未知符號組成的文字。同時，一個合成的、非男非女的聲音，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腦海：
【警告。】
【檢測到異常變數AZ-734-LinC持續性規則擾動。】
【行為模式偏離預設劇本閾值超過17.8%。】
【根據《文明模板維護協議》第4條，予以一級警告。】
【立即停止所有非授權創造性行為，迴歸既定角色軌道。】
【重複警告將導致更高級別的格式化措施。】
聲音消失，介面關閉。
空氣彷彿凝固了。
王魁和他手下的人臉色發白，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種面對未知至高力量時的本能戰慄。這警告，直接繞過了所有物理屏障，作用於意識層面！
“授……權？”林澈卻像是聽到了全宇宙最好笑的笑話，他指著自己，又指了指身後那片被刪除的城市區域，對著空無一物的天空嘶聲喊道：“誰他媽給你們的授權？！把老子的人生當成你們的劇本？！”
沒有回應。只有那片灰色的刪除區，在無聲地擴張，吞噬著邊緣的一棟居民樓，樓裡還有沒來得及撤離的人，連同他們的驚恐和呼喊，一起化為了虛無。
“開門！”林澈不再理會那警告，對王魁吼道。
王魁一咬牙，用最高許可權強行開啟了資料中心的合金大門。
內部，指示燈如同繁星般閃爍的伺服器陣列發出低沉的嗡鳴。這裡是初火城，乃至整個文明重建後的記憶核心。
“陳默！”林澈接通通訊，“聽著，我不管你現在記不記得，立刻遠端接入，把《公民價值共建協議》的核心程式碼，特別是關於‘價值主觀認定’、‘不可量化情感保護’的模組，全部找出來！”
“蘇妲己！把你的‘情感洪流’能力，不是用來共鳴，而是用來‘加密’！用人類最複雜、最不可複製的情緒波動作為金鑰，給這些核心資料加密！”
“老王，讓你的人，把咱們能找到的所有實體儲存裝置——無論是老舊的機械硬碟，還是最新的生物晶體，全部搬過來！物理隔離，多重備份！”
他的命令一條接一條，語速快得像掃射的機槍。
“你要幹什麼？”陳默的聲音帶著困惑，但長期的信任讓他選擇了執行。
“我要把‘人之所以為人’最核心、最亂七八糟、最他媽無法被演算法定義的東西，塞滿這個伺服器！”林澈的眼睛裡佈滿血絲，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它們不是能刪除‘錯誤’嗎？不是要按照‘模板’執行嗎？”
“老子就把整個人類文明最不模板、最像‘錯誤’的部分，做成一個超級炸彈，焊死在這個迴圈裡！”
“我倒要看看，它們敢不敢把‘人性’本身，當成bug給格式化了！”
。了始開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