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人家講的洋文,他能聽懂才怪呢。
這人吧,對於越是不懂,不明白的未知的東西,反而越心存敬畏,劉賢看著這院長,就感覺人家老厲害了。
擱現在的說法,估計就叫不明覺厲。
洋人院長打完電話,電話裡頭喊了半天,臉脹得通紅通紅的,氣的。
也不知道他給誰打的電話,也不知道電話裡頭都說了些啥,反正這院長,精神特別頹廢,特別難過的樣子。
他招呼看門那老頭:“你去通知所有醫院裡頭的人員,撤離,醫院。是所有人。”
那老頭蹬蹬蹬就跑了,還沒出門,就嗷嗷喊:
“大傢伙可快著點吧,日本鬼子打過來了!大傢伙快跑啊!”
劉賢聽得嘴角直抽搐,這還八字沒一撇呢,就要讓所有人撤離了,這啥洋人院長膽子也太小了吧!
他可沒想,這還不是他造的孽,他要是不來這裡瞎叭叭,瞎傳謠言,人家能這麼折騰,全院撤離麼。
劉賢瞅看門老頭都跑了,他也要跑,得找黎萬才和那受傷的男人去呀。
洋人老頭抱著腦袋,嘴裡也不知道嘀咕啥,根本沒帶注意他的,那看門的老頭也跑沒影子了。
劉賢自己悄悄蹭到門口,推門就跑出去了。
他記得黎萬才他們進去那屋在哪裡,正好看門的老頭也跑去通知人了,沒人管著,他三步兩步就竄進屋去。
一瞅,受傷那男人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他心裡一驚,這莫不是死了!
兩步竄過去,一探鼻子,鬆口氣,人還有氣,沒死。
旁邊黎萬才“噗嗤”就笑了:
“咋地,還不相信我的醫術?他死不了,做完手術了。不過還得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得給他打消炎針,省得傷口發炎。”
劉賢一聽,高興了,但又想到小男孩跟他說的啥,脖子上的紅線線,他趕緊對黎萬才說:“大哥,咱們得馬上離開這裡,不然恐怕有性命之憂哇!”
“這兒,有性命之憂?老弟,你可別逗了,這裡是洋人開辦的醫院,要說這城裡哪裡最安全,只有這裡。
連小軍閥那裡,恐怕都沒有這裡安全。你就老實待著吧,哪也別去了。
我跟這裡頭的院長關係不錯,他也不會趕你出去,你等這人病好差不多,再走也不遲。”
劉賢看黎萬才這樣,不拿出他編的那套嗑,他不帶走的,反正也用了好幾次了,再用一次也沒啥,就說:
“大哥呀,你不知道哇,這日本鬼子,馬上就要往這醫院撇炸藥包了。再不走,可就死這裡頭了,可快著點跟我走吧!”
說著就要上前去抱受傷那男人。
“哎,你輕點輕點,別碰到他傷口,剛縫合完,給他打完針。哎,我說,你聽誰說的,日本鬼子要炸這裡?”黎萬才幫他扶著受傷的男人。
劉賢腦瓜子一撲稜:“我聽哨所那卡子裡頭的好兄弟,王虎子說的,他說待會日本鬼子,就往這邊撇炸藥包,讓咱們快點跑呢!”
他又把王虎子賣了一回。人家王虎子不過是幫了他一個忙,結果他還利用起來人家的名字沒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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