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出去了,那瞎眼姑奶奶也摸索著從自己屋裡出來了。
她聽見家裡人都跑的跑,躲的躲,自己摸摸索索到炕上躺著去了。
這會兒也是聽見屋正裡頭有人,出來看看是不是進來小偷了。
雖然就算真進來賊了,她出來也不擋啥事,但是給人家看家麼,咋也得負責呀。
兩夥人一出來,正房坐著的幾個人,趕緊站起來了。
劉賢認識曹寡婦呀,剛才還給他端菜上酒的,就說:“大嬸子,這幾個人說是來你們家的,你認識不?”
曹寡婦看看四荒子幾個人,她還真不咋認識,因為陳厚魁娶她的時候,那也沒大操大辦的,都是二婚,就搬個鋪蓋卷,倆人到一屋住就得了。
所以四荒子沒見過曹寡婦,但是多少聽說過,陳厚魁娶了個續絃。
估摸這個女人就是那續絃了。
也趕緊笑笑:“那啥,我叫四荒子,是大嫂的四小叔子,這是親家大嬸吧,給您問個好啊!
我們出來辦點事情,正好路過這兒,尋思著過來瞅瞅,結果看你們還都不在家。
就直接進來了,您可別怪罪我們啊!”哈哈哈哈。
曹寡婦連忙擺手:“不怪不怪,都是一家人,怪啥呀!你們吃飯了沒有,我給你們張羅點飯菜去。”
這時候都後半晌了,四荒子還真有點餓了,點點頭:“哎,那可就麻煩大嬸了,我們還真有點餓了。”
村子外頭留守的弟兄,那身上都帶著吃的,就地埋鍋造飯就行了,不用他們惦記。
曹寡婦擼胳膊挽袖子就忙活上了。
家裡也沒啥好東西,不過這是親家小叔子,那咋也得好好招待招待呀,陳家磨坊出產小米,那是遠近聞名啊,就撈點小米乾飯,整點地裡頭的蘿蔔白菜大蔥啥的,再炸個辣椒雞蛋醬,就這麼用菜蘸著醬吃,就挺好。
鬍子管小米還真不叫小米,叫星星閃。這是鬍子們的行話。也是討個吉利的意思。
老百姓都知道,一般招待鬍子要麼就做小米乾飯,要麼就包餃子,那餃子也有行話的名字,叫捏邊子。
像雞蛋叫滾子,馬叫連子,陰天叫茶棚,這都是鬍子的行話。
招待鬍子要是說不好行話,觸了黴頭,是要捱揍的。
她在這邊做飯呢,裡面那劉賢夫妻見到湘蓮,這傢伙的,哭哭啼啼,抱著就親香個沒完沒了哇,把湘蓮都整懵了。
孩子還小,她也不是太能理解。不過心裡也高興啊,往常出去玩兒,小夥伴都笑話她,是撿來的黑孩子,沒爹沒孃。
因為徐艾蒿跟陳儉,撿到湘蓮的時候,陳厚魁可是滿村子問過,有誰家丟過孩子的。
所以這整個村子裡頭的人,就沒人不知道湘蓮是撿來的。
過去小孩也是有鄙視鏈的,比如富的瞧不起窮的,那窮的呢,沒誰可以鄙視的,只能鄙視這撿來的唄。
在小孩子的世界裡頭,沒爹沒孃,那可比窮可怕多了呀。
所以湘蓮雖然小小年紀,那也是受到了很多,來自於小夥伴們的嘲笑和鄙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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