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洋放下茶盞,笑道,“汽水咖啡那是圖個快,一陣風就過去。到頭來,還是老祖宗留下的這些老滋味,最對咱的脾胃。”
說罷,又恢復了那副謙和樣兒。
旁邊,那位洋姑娘瑪麗也咂摸著嘴來了一句:“這茶,比立頓茶包好喝多了!”
霍二爺聽了,哭笑不得,也不知該高興還是該鬱悶——他這萬金難求的老普洱,就跟茶包比上了?
茶過兩巡,店裡又進來幾撥客人。
霍二爺的屁股卻像生了根,穩當當地坐在大師椅上,只讓夥計去張羅。
他們這行,講究“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那些打眼一瞅就是逛景兒的遊客,油水不大,頂天兒買件幾百塊的工藝品,不如商場門口抽獎賣珍珠岫玉的賺頭足。
倒是楚洋幾個,對店裡琳琅滿目的老物件來了興致,四下打量。
可惜楚洋沒覺著哪兒有“寶光”閃現,不然非在這兒撿個大漏,讓霍二爺也開開眼。
“喲,差點忘了!”楚洋一拍大腿,從後褲兜裡摸出個小玩意兒,“霍二爺,前兒我得了一枚銀幣,您是行家,受累給瞧瞧?”
霍二爺連連擺手:“您這可找錯廟門了!我就是個買賣人,看個核桃、品個茶還湊合。論古玩的真章,有吳老爺子這尊真佛在這兒,我哪敢班門弄斧啊?”
楚洋一聽,明白了,吳老爺子才是深藏不露的大家。
不過霍二爺這話多半是自謙,開古玩店的能不懂這個?
他心思活絡,笑道:“我這不是怕我這小玩意兒入不了吳老爺子的法眼,不敢輕易勞動他老人家嘛。”
“有什麼勞動不勞動的,我還沒老到那份上。拿來我瞅瞅。”吳老爺子發了話。
楚洋趕緊雙手把東西遞過去。
吳老爺子接過來,只瞥了兩眼,便轉手遞給霍二爺,隨口道:“民國三十二年的孫像半圓,正面是孫先生像,背面是布幣圖案,所以也叫‘孫像布圖半圓’。不過你說錯了,這不是銀的,是鎳幣。民國晚期的輔幣,存世量大,平常東西。”
他頓了頓,又仔細看了看幣面:“但你這一枚,品相極佳,毫無流通磨損,應是未使用品。只是這水漬痕跡重了點兒……打哪條河溝裡撈上來的吧?”
楚洋立刻豎起大拇指:“您老聖明!就這幾眼,連出處都斷出來了,真叫一個專業!”
霍二爺看也沒看那幣,順著話頭笑道:“吳老爺子金口一開,那準沒跑兒。”
接著轉向楚洋:“楚老弟,你把這寶貝亮出來,是就想讓我們瞧瞧,還是……有意出手?”
“出手的話,您這兒收嗎?”
霍二爺精神微微一振。這枚孫像布圖半圓,雖說不是什麼大珍,可這品相難得,行情也能到大幾千。
收過來放些年,或者湊成套再轉給專玩錢幣的,價錢說不定能翻著跟頭往上走。
他略一沉吟,伸出巴掌翻了一下:“這麼著,我出六千五。楚老弟,這價兒絕對到位了,不信您問吳老爺子。”
這價兒,霍二爺平時絕給不到,少說也得對半砍。
可誰讓他瞧著楚洋投緣,有點兒相見恨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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