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洪濤坐在楚洋對面,夾了一片剛燙好的馬鮫魚片,在蘸料碗裡滾了一圈,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歪著嘴使勁使勁吸氣:
“燙燙燙——好吃,這魚片切得薄,下鍋一涮就熟了,真鮮甜!”
“魚夠新鮮,想不甜都難。”
林子衿也在桌邊坐下,面前擺著一碗清湯鍋底的小鍋,裡面燙著幾片白菜和一塊凍豆腐,“今天的銀鯧品相好,切薄片涮火鍋最合適,吃的是鮮甜的本味,不用太重的調料去掩蓋。”
旁邊李梁夾了一顆手打魚丸,咬了一口,彈性十足,在牙齒間微微彈動,吸收了湯汁後,每一口咀嚼都能感受到汁水在縫隙間來回流動。
“林廚,這魚丸比中午那批還彈,是又打了一輪?”
“嗯,中午剩的那條馬鮫中段。”林子衿說,“剁茸的時候多摔了幾下,上勁更足,煮出來自然更彈。”
桌上的盤子輪流轉,大黑虎蝦肉打成的蝦滑被撥成一小團一小團地滑入湯中,在紅油裡翻滾幾圈就浮上來,顏色變得紅亮飽滿。
“今天的銀鯧,要是按碼頭價算,光這一批魚就夠咱們這一趟的油費了。”孫慶雲端著碗,碗裡盛著幾片燙好的帶魚段,沾了醬油和香油,斯哈斯哈地吃著。
火鍋吃了將近兩個小時,桌上的盤子輪空了好幾輪。
林子衿又去廚房切了幾盤魚片端上來,添了兩次湯底,最後連白菜和粉絲也掃了個乾淨。
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暗下來,海面上只剩下三艘船的船燈在波浪間晃動。
楚洋放下筷子,站起身:“今晚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趕路,轉道下一個漁場,爭取再搞一波大的。”
水手們陸續起身收拾碗筷。
有人洗碗,有人擦桌,有人把剩下的湯底倒進桶裡,有人把空盤子疊好送回廚房。
林子衿把最後幾個碗放進水槽,擦了擦手,關掉了灶臺上的燈。食堂裡安靜下來,只剩下走廊裡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關門聲。
第二天早上七點,天宮號率先起錨。
發動機的轟鳴聲在晨霧中響起,柴油機的震動透過甲板傳到腳底,細微而持續。
南天門號和鯤鵬號收到通知後也陸續起錨,跟在後面,三艘船重新編隊,排成品字形,朝東南方向航行。
海面上的晨霧正在消散,陽光從雲層邊緣漏下來,在波浪間碎成一片銀白。
上午七點四十分,船隊抵達寶箱重新整理的預定海域。
楚洋站在駕駛臺裡,心裡默唸一句:“開啟!”
廣闊無垠的海面上,一道只有楚洋可見的璀璨光幕在海面上展開,長有一公里,寬也有七八百米,呈現出不規則的橢圓形。
與此同時,天宮號的船載探魚聲吶顯示屏上。
回波訊號正在逐漸浮現——先是一些零散的光點,分佈在四十米至六十米的水層之間。
緊接著光點越來越密集,顏色也從淺紅轉為深紅,最後在螢幕上形成一片濃密的紅色區域。
尖銳的警報聲“滴滴滴”地響個不停。
孫慶平一步衝到了舷窗邊,朝甲板上大聲喊道:
”!咯活幹備準,們弟兄,了群魚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