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灘邊緣的這片暗色“地毯”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微微的深褐色光澤,楚洋蹲在礁石邊,又撿起一顆,翻來覆去地看。
外殼上的棘刺短而密,摸上去不像普通海膽那樣扎手,反倒有一種粗糲的厚重感,大小約在直徑4-6釐米,也就正常板栗刺球大小。
他心裡一動,手指微微用力,將那顆海膽沿著殼口掰開一道縫——裡面是飽滿的橙黃色,色澤鮮亮得像是落日熔金,幾乎要從縫隙裡溢位來。
“二虎叔!你過來看看這個!”
胡二虎正蹲在不遠處的筐邊整理峨螺,聽見楚洋的聲音抬起頭,放下手裡的螺,踩著溼漉漉的沙地走過來。
他接過楚洋遞來的海膽,眯著眼端詳了幾秒,然後猛地倒吸一口氣,眼睛一下子亮了:“這是好東西啊……馬糞海膽?”
“是吧,我也覺得!”楚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粒。
何進根把海膽翻了個面,仔細看了看殼底的形狀和棘刺的密度,又將底部正中央那個小小的裂口對準邊上的礁石用力一磕,緊接著和剝板栗殼般將外殼剝開。
看到裡面五瓣金黃的“海膽黃”,他聲音都拔高了半個調:
“錯不了!你看這殼,表面凹凸不平,棘刺短而鈍,肉是標準的橙黃,而且咱們現在這地點也對,正宗的北海道馬糞海膽”
李梁聽見動靜湊了過來,手裡還拎著一隻裝滿螺的筐:
“什麼馬糞?這名字咋聽著這麼膈應?”
胡二虎哈哈笑起來,舉著手裡的海膽對著天空轉了一圈:
“名字不好聽,但東西是寶貝。這玩意兒在日料店裡叫‘馬糞雲丹’,一小盒能賣到五六百塊錢,如果是出口日本的A級貨,一公斤批發價能上兩千!”
“兩……兩千?一公斤?”李梁手裡的筐差點沒拎住,趕緊放下,“那這一片得有多少公斤?”
孫慶雷這時已經從淺灘那邊快步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個水手。
他蹲下身子,用手撥了撥沙地上連綿分佈的暗色海膽群,又撿起一顆仔細端詳,抬起頭時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二虎說得沒錯,確實是馬糞海膽,之前在小港碼頭的魚檔裡,我見過這種貨。”
“那還等什麼?開揀!”
楚洋話音剛落,淺灘上原本還在慢悠悠翻螺貝的船員們立刻加快了動作。
有人把筐子拖到近處,有人彎腰蹲下,雙手並排伸進沙層邊緣的海膽群中,手心朝外,貼著沙面橫向掃過去,把握住一串海膽,然後被放進了筐裡。
筐底從空蕩到半滿,只用了不到兩分鐘。
“這些海膽真勻稱,個個都是這麼大的!”孫慶雷邊揀邊感慨道。
他揀了一筐,竟然沒一個需要挑出去的,個頭都在4釐米以上。
沙灘上的人影由散到聚,很快就形成了一條鬆散的作業帶,沿著淺灘的邊緣向兩側延伸,在海浪能夠到的水位線和乾燥的礁石之間來回移動,每次彎腰都帶起一片沙粒和海水。
淺灘上的海膽很快被清理了大半,留下的都是不足規格的小個體,零星散落在沙層表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