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洋把槍保險重新合上,槍管朝下靠在土坎邊,蹲下來看了看那頭狼——後腿確實有一道子彈擦傷的痕跡,在大腿上留下一道翻起的猙獰豁口。
巴圖的第一槍雖然沒有擊中要害,但那道傷拖慢了它的速度,讓它最後撲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個跛子度了。
是巴圖大叔的第一槍打得好。楚洋說,要不是腿傷了,我肯定反應不過來。
巴圖拍了拍後腦勺,笑著擺了擺手,沒接話。
他剛才一槍沒斃命,差點害遠方來的來客遭受意外,本來就心有愧疚,哪裡還敢居功。
另一邊,巴特爾已經在招呼莫日根和阿穆爾處理地上的狼屍了。
巴圖把前兩槍打死的狼也拖了過來,三具灰褐色的屍體並排擺在地上,在晨光下泛著暗淡的皮毛光澤。
巴特爾挨個翻看了一遍,把大的那兩頭的牙齒和爪子檢查了一下,這兩頭皮毛不錯,回去鞣好了能做兩張好褥子。
巴圖也了點頭,目光落在半邊頭被楚洋轟飛的那具狼屍身上。
“這張皮只能拿來做個圍脖了。”
他正要招呼莫日根把狼屍掛上馬背,忽然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那頭母狼的腹部。
母狼的汝頭微微鼓脹,周圍的毛髮被舔得整齊而溼潤,在晨光下泛著細微的水光。
巴特爾伸手撥開那片毛髮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母狼屍體的方向——它倒下的位置距離土丘側面的灌木叢只有幾步遠。
他站起來,朝那片灌木叢走了過去,彎腰撥開叢生的枝條,往裡面探了一眼。
灌木叢底部有一個用乾草和枯枝鋪成的淺窩,窩裡面有一個灰褐色的、毛茸茸的小東西在動,細小的四肢蜷縮在一起,腦袋埋在草葉裡,受驚後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一隻還沒睜眼的狼崽,大概出生不到十天,耳朵軟軟地貼在腦袋上,整個身子比成年人的拳頭大不了多少,毛色灰褐帶一點淺黃的斑紋,細小的爪子無意識地撓著窩底的乾草。
“難怪還有狼留下來沒跑!”
狗是狼馴化來的,狼的嗅覺不比狗差,甚至更好,一般來說除非被帶著狗的大部隊圍捕,否則草原上的野狼是很難被捕獲的。
巴特爾之前的意思也是驅趕狼群,把他們從草場邊嚇走,沒想著能打死幾隻。
這時候,其他幾人也跟著走了過來,發現了灌木叢中的狼窩。
楚洋走到狼窩前蹲下,伸手輕輕碰了一下狼崽的背,它的身體顫了一下,往窩的深處縮了縮,嗚咽聲更急了。
它的眼睛還沒有睜開,身上覆著一層細密的灰色絨毛,肚子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和家裡養的小狗差不多,肥嘟嘟的還挺萌。
“這小傢伙,帶回去楚溪肯定喜歡!”
楚洋摸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鋪在窩邊,用手輕輕托起那隻狼崽,擱在外套上包好。
狼崽在他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細小的爪子撓了一下外套的布料,又安靜下來。
楚洋把它攏在懷裡,抬頭看著巴特爾:大叔,狼皮褥子我就不要了,這隻狼崽子給我吧,帶回去送給妹妹養著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