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莫日根忽然抬手握拳,所有人都勒住馬停下來。
楚洋從馬背上微微直起身,越過莫日根的肩膀看到了那片野馬群。
二十多匹馬正在谷地盡頭的草地上安靜地吃草,陽光斜斜地照在它們身上,把鬃毛的輪廓鍍上一層淺金色。
領頭那匹黑色的大公馬站在馬群邊緣,耳朵豎著,正在咀嚼一口帶露水的草葉,偶爾抬頭掃視一下四周,又低下頭去繼續吃草。
它們看起來完全放鬆,有幾匹乾脆臥在草叢裡閉著眼睛休息,尾巴慢悠悠地甩著飛蠅。
巴特爾看了一會兒,做了個手勢。一行人散成一個鬆散的弧形,從三面慢慢圍攏過去,距離保持在一百五十步左右。
莫日根騎馬繞到了山谷的另一側,巴圖和阿穆爾分左右散開,巴雅爾留在谷口處守著。
至於楚洋和白鵬飛,則是跟在巴特爾身後。
兩人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就是打醬油的,也就跟著來湊個熱鬧,長長見識。
“動手!”
隨著巴特爾的一聲令下,牧民們胯下騎著馬,手裡揮舞著套馬索,呼嘯著衝向野馬群。
巴特爾本人衝在最前面,只見他人在馬背上直起身,手裡套馬索在頭頂甩了兩圈,甩了出去。
繩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下去的時候正好套中了領頭那匹黑馬的前腿。
那馬猛地一掙,套馬索繃緊,發出一聲悶響,巴特爾在馬背上穩住身體,雙腿夾緊馬腹,跟著那匹黑馬朝谷地深處跑了一段。
黑馬狂奔起來,速度極快,馬蹄在草地上刨起泥土和草屑。
巴特爾的身體在馬背上被拽得往後仰了一下,又穩住了,手中的繩索繃得像一根鐵棍。
他整個人往後沉,馬跟著他的重心也往後坐了一下,速度稍微降下來,但那匹黑馬的脖子粗壯有力,依然在拼命往前衝,前蹄高高揚起,在空中踢蹬了兩下,落地後又開始狂奔。
莫日根從側面催馬趕上去,套馬索甩出去,繩圈擦著黑馬的耳朵飛過去沒套住。
他在馬背上收回繩索,又轉了一圈,再次甩出,這一次繩圈套中了黑馬的另一條前腿,兩道繩索同時繃緊,形成一個夾角,把黑馬的奔跑路線限制住了。
黑馬在兩道繩索的拉扯下終於慢下來,前腿被套住無法全力奔跑了。
它仰頭嘶鳴了一聲,鬃毛在晨光裡甩開一道弧線,然後停下來,四蹄分開撐著地面,呼吸急促,鼻孔翕張著噴出熱氣,在晨光裡凝成白霧。
它沒有再掙扎,只是一動不動地站著,耳朵轉了轉,沒有再跑。
巴圖和阿穆爾也各自選定了目標。
巴圖追上了一匹栗色母馬,套了三回才終於套住後腿。
阿穆爾跟一匹灰色的年輕公馬周旋了很久,那馬跑得極快,幾次都從他繩圈邊緣溜走,最後被逼到谷地盡頭的死角才停住。
莫日根套住了一匹深褐色的騸馬,已經拴到了谷口的一棵矮樹上,正在調整套索的鬆緊。
白鵬飛騎著馬跟在莫日根屁股後面來回跑了幾趟,手裡攥著的套馬索也甩出去幾次,但別說馬了,連馬毛都沒碰到一根,氣得他蛋疼。
“瑪德,這玩意,怎麼比水裡的魚還滑不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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