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棺硃砂崩裂,一股陳腐而甜膩的香氣撲面而來。
棺內,沒有期待中的金珠玉璧、青銅禮器,只有一具女屍。
女屍著血紅嫁衣,衣料絲滑如新,金線繡出的鳳凰在火光下閃耀著妖冶的光。
她膚色青白,幾近透明,能看清皮膚下青黑色的血管。
十指交疊於腹,指甲卻長得驚人,像十片薄刃,泛著冷光。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胸口壓著的一面銅鏡——
鏡框紫銅,雕著纏枝薔薇,與現實中燭明所得的那面一模一樣。
鏡面卻漆黑如墨,照不出人影,只映出一團旋轉的深紅霧氣。
盜墓賊的貪婪戰勝了恐懼。
他俯身,指尖探向銅鏡。
就在皮膚即將觸到冰涼的金屬時——
女屍的眼皮猛地睜開!
沒有瞳孔,只有一片詭異的青白。
眼白之下,血線如蛛網般蔓延,瞬間佈滿整個眼球。
「咔噠——」
女屍的下巴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張開,露出黑洞洞的口腔。
沒有舌頭,沒有牙齒,只有一面小小的銅鏡嵌在喉嚨深處,鏡面同樣旋轉著深紅霧氣。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自鏡中爆發,像漩渦。
盜墓賊的身體被猛地拉低,手指、手腕、手臂,一寸寸沒入那片深紅。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倒流,皮膚在龜裂,骨髓在沸騰。
女屍的嫁衣無風自動,血色衣襬化作無數條纖細的紅線,蛇一般纏上他的脖子。
「郎君,既來,便留吧。」
聲音不是從女屍口中發出,而是從四面八方、從地底、從穹頂星圖的黑洞裡,層層疊疊地湧來。
紅線驟然收緊。
盜墓賊的瞳孔放大,最後一幕,是銅鏡深處映出自己扭曲的臉——
那張臉迅速乾癟、凹陷,最終化作一張薄薄的紙人,被吸入鏡中,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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