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的話音剛落，燭明的大腦裡就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照顧孩子？
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燭明，一個立志在保安亭裡躺平到退休的鹹魚，人生規劃裡最複雜的事項就是中午外賣點什麼。帶孩子這種高難度、高風險、零回報的極限運動，是他避之不及的領域。
“董事長，這……不合適吧？”燭明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有些僵硬，“我還有安保工作要做，巡邏、監控……這些都離不開人。”
“工作的事情你不用擔心。”董事長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下一個鍵，“小王，你上來一下。另外，通知人事部，今天燭明的崗，找人替了，所有考核照常，獎金翻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乾脆利落的“是”。
他眼角的餘光瞥向那個剛剛還對自己笑得像朵太陽花的小姑娘。此刻，念念正仰著小臉，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和爺爺，手裡還寶貝似的攥著那張會“發光”的員工卡。
她似乎聽懂了對話，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期待。
燭明有些無奈。
他最怕的，就是這種純淨無垢的眼神。拒絕一個老謀深算的董事長，他有無數種職場話術可以周旋。
但拒絕一個孩子的期待，那感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還把自己給弄髒了。
“小燭啊，”董事長放下電話，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念念這孩子，平時誰都哄不好。就你，有辦法。今天我有個非常重要的會，實在走不開。你就當幫我一個忙，今天一天，念念就拜託你了。”
燭明腹誹著，臉上卻不得不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董事長您太客氣了，能為您分憂是我的榮幸。”
我可真是太“榮幸”了。
董事長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蹲下身，對念念柔聲說：“念念乖，今天跟這個大叔玩，好不好？爺爺要去開會了。”
念念看了看燭明，又看了看爺爺，小嘴一扁，似乎又要哭。
燭明心頭一緊，條件反射般地，那段古怪的旋律又從他喉嚨裡哼了出來。低沉，平緩，帶著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
果然，念念小嘴的弧度瞬間收了回去，她遲疑地點了點頭，小手卻抓住了燭明的褲腿。
董事長眼中再次閃過一絲驚奇，隨即是徹底的放心。
他站起身，對秘書小王交代了幾句，無非是“滿足燭先生的一切需求”、“念念的午餐和點心按時送來”之類的話。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偌大的董事長辦公室，瞬間只剩下燭明，和一個身高剛到他膝蓋的小不點。
以及，死一般的寂靜。
燭明低頭，看著那個抓著自己褲腿，仰著臉，用一種“你是我的了”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小女孩，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咳。”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尷尬的沉默。
他蹲下身，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溫和可親，像個正經人，“那個……念念，對吧？”
念念眨了眨眼，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員工卡舉到他面前，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個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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