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她，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西裝套裙，長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天鵝般優雅的脖頸。她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卻掩蓋不住眉宇間那抹化不開的陰沉和疲憊。
“悅總監，早上好。”燭明微微點頭，語氣不鹹不淡，彷彿剛才那個講著冷笑話的摸魚保安只是個幻覺。
悅伶伊沒有回應他的問候。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掃了一眼旁邊噤若寒蟬的前臺小妹。
蕭莉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悅伶伊什麼也沒說，只是轉頭，用眼神示意燭明跟上。
“看來領導有要事相商。”燭明對著蕭莉無奈地聳聳肩，做了一個“回頭再聊”的口型，然後不緊不慢地跟上了悅伶伊的腳步。
幾分鐘後，大堂角落的保安亭。
這個不足五平米的小空間，是燭明的私人領地。此刻，這裡卻充滿了格格不入的緊張氣氛。
悅伶伊站在狹小的空間中央。
她環視了一圈這個地方，看到桌上那套紫砂茶具，還有旁邊一本翻舊了的《銀河系漫遊指南》，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無法理解，一個人怎麼能心安理得地在這種地方，過著如此“佛系”的生活。
“昨天晚上，公司死了四個董事。”悅伶伊開門見山，聲音又冷又硬，沒有一絲多餘的感情。
“哦？”燭明正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泡茶，聞言，他拿茶葉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臉上是一種恰到好處的驚訝，“死了？四個？我的天，這可真是……不幸。意外？”
“你怎麼知道的？”燭明恰到好處地丟擲了這個問題，帶著強烈的好奇，“這事兒……上新聞了？”
悅伶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斷該不該說。最終，她還是開口了，聲音壓得極低：“昨晚十一點零三分，宋董事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她掏出手機，點開通話記錄，那個鮮紅的未接來電標記刺人眼目。
“我沒接到。他給我發了條資訊。”她把螢幕轉向燭明。
“所以呢？”燭明把椅子向後一靠，雙腿大大咧咧地翹上了桌子，“一個快死的老頭，胡言亂語發了條沒頭沒尾的簡訊。然後他死了，連帶另外三個老頭也一起死了。OK，這故事很勁爆，堪比年度懸疑大片。但是，悅總監，”
他攤了攤手，“這跟我們這種拿工資吃飯的打工仔，有什麼關係呢？”
“燭明。”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語氣鄭重，“這不是八卦，這是警告。這棟樓裡，很快就要颳起一場風暴。一場能把人連骨頭帶肉都吞下去的風暴。”
她上前一步，逼近了燭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警惕，有試探，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擔憂。
“你很聰明，我知道。”她的聲音放緩了，“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時候該遠離漩渦中心。公司最近不太平，自己小心點。”
“多謝提醒，悅總監。”燭明收回了腳，坐直了身體，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正經”的表情，“我會看好大門，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的。”
悅伶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保安亭。
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
燭明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冷了下來。他拿起剛剛泡好的茶，輕輕呷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