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錢大海的眼神變得無比怨毒,“刀用久了,會鈍。刀知道的秘密太多了,會讓主人不放心。所以,他就要換一把新的刀。一把更鋒利、更乾淨、也更……愚蠢的刀!”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樣,死死鎖在燭明身上。
“而你,燭明,你就是那把新刀!”
審訊室裡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你以為你當上總裁,是靠你的能力?放屁!你靠的是你的‘無知’!靠你的‘沒背景’!靠你像個傻子一樣,能被他輕易地掌控!”
“他把你捧得高高的,讓你當這個所謂的‘監察部部長’,給你一票否決權,讓你去得罪全公司的人!李屠夫想弄死你,張笑虎想弄死你,董事會那幫老傢伙更想把你生吞活剝!你現在是全公司的公敵,你知不知道?!”
錢大海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燭明悽慘的下場。
“等你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把所有髒活都幹完了,你猜,你的下場會是什麼?”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焦黃的牙齒,笑容猙獰而快意。
“你的下場,就是我!”
“他會毫不猶豫地把你扔掉!就像扔掉一塊用髒了的抹布!你所有‘濫用職權’的證據,都會被他送到這裡來。到時候,你會坐在我現在坐的這張椅子上,戴著這副手銬,而他,會找到下一把更年輕、更聽話的刀,繼續玩他的遊戲!”
錢大海靠回椅背上,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像是要炸開。
他死死地盯著燭明,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句如同讖言般的詛咒。
“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
只有牆上的時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記錄著一個失敗者最後的瘋狂。
隔壁的監控室裡,兩個負責記錄的警察面面相覷。
“這……這是什麼情況?豪門恩怨?職場宮鬥?”年輕的警察感覺自己的腦容量有點不夠用了。
年長的警察喝了口濃茶,咂咂嘴:“別管那麼多,把他說的話,一字不漏地記下來。這些,可能都是扳倒擎天集團那隻老狐狸的重要線索。”
審訊室內。
面對錢大海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怨念和詛咒,燭明終於有了反應。
他把嘴裡的棒棒糖拿了出來,塑膠棍上還沾著晶亮的糖稀。
然後,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很純粹的、甚至帶著點愉悅的笑。
“說完了?”他問。
錢大海一愣,他預想過燭明可能會憤怒,可能會恐懼,可能會色厲內荏地反駁。
但他唯獨沒想過,對方會是這種反應。
“你……你笑什麼?”錢大海感覺自己拼盡全力打出的一拳,像是砸在了一團棉花上,說不出的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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