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心中的恐懼如同藤蔓般瘋長,再也無法被那些甜蜜的言語和溫存的假象所掩蓋。皇后的暴斃、雨珊的溺亡、宮女的消失、還有自己日益昏沉的精神和消失無蹤的內力……這一切交織成一張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網。
她開始暗中抗拒飲用那些“安神湯”,每次都是假意抿一口,待宮女離開後便偷偷倒進窗邊的花盆裡。或許是孕期帶來的某種本能警覺,或許是殘留的武功底子讓她對藥物的抵抗力比常人稍強,她的神志竟真的漸漸清晰了一些。
那些被藥物壓抑的夢境碎片變得更加清晰——大火、母親的淚、杭鐵生模糊的臉、姜雨珊怨毒的眼、還有天龍醉酒狼狽和被刺傷時那聲痛呼……以及,最讓她心膽俱裂的,是夢中那個為她擋刀後,眼神驟然變得瘋狂而充滿佔有慾的天龍,與現實中溫柔的夫君緩緩重疊!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必須弄清楚真相!
她開始格外留意天龍的言行,留意宮人的竊竊私語。她利用一次天龍前往處理朝務的機會,藉口散步,艱難地挪向東宮的書房——那個她平日不被允許靠近的地方。
守衛見是她,略有遲疑,但終究不敢強硬阻攔太子寵妃。凝香屏息凝神,悄悄潛入書房。她心跳如鼓,胡亂翻找著,不知自己要找什麼,只是一種強烈的直覺驅使著她。
終於,在一個上了鎖的暗格中(她無意間碰觸機關開啟),她發現了一疊密函。其中一份,赫然是關於處理城南溺水女子(姜雨珊!)的彙報,末尾蓋著東宮的印鑑!另一份,則是關於攔截髮往涼州信件的指令!還有……還有一份字跡潦草、來自邊境的軍報抄本,上面寫著“杭鐵生”的名字,旁邊卻有硃筆批註“羈縻勿歸”!
轟——!
如同晴天霹靂!凝香只覺得天旋地轉,渾身冰冷!所有的猜測、所有的恐懼,在這一刻得到了最殘酷的證實!
她不是被寵愛,是被囚禁!她的夫君,不是溫潤君子,是手段狠辣、算計深沉、害死她好友(雨珊雖可惡,罪不至死)、困住她故人(杭鐵生!那個名字帶來的心痛如此熟悉)、甚至可能……與母親之死有關的惡魔!
“啊——!”她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尖叫,手中的密函散落一地。
【凝香發現鐵證!徹底崩潰!】 【世界觀崩塌!】 【太子真面目暴露!】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猛地推開!天龍站在門口,顯然是接到訊息匆忙趕回。他看到散落在地的密函和凝香慘白如紙、充滿驚懼的臉,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
“凝香,”他的聲音依舊試圖保持平穩,卻帶上了冰冷的寒意,“你不該來這裡。”
“是你……都是你!”凝香連連後退,眼淚洶湧而出,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殺了雨珊!你困住鐵生!你……我孃的死是不是也和你有關?!你告訴我!”
聽到“鐵生”這個名字從天龍口中如此親暱又絕望地喊出,天龍眼中最後一絲偽裝的溫柔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駭人的陰鷙與暴怒!
“鐵生?叫得可真親熱!”他一步步逼近,周身散發著令人恐懼的低氣壓,“孤對你千般好萬般愛,竟還比不上那個邊陲莽夫?你竟敢背棄孤?!”
“背棄?”凝香悲憤交加,內力雖失,但積壓的情緒瞬間爆發,“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利用我!你把我當成什麼?一隻被你拔光了羽毛關在籠子裡的雀鳥嗎?!”
“你是孤的妻子!是孤孩兒的母親!”天龍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眼中是瘋狂偏執的佔有慾,“你的一切都是孤給的!沒有孤,你什麼都不是!你只能待在孤身邊,哪裡也不準去!”
“我不是!我不是!”凝香奮力掙扎,絕望地哭喊,“我不是你的玩物!你放開我!”
劇烈的掙扎和情緒激動引發了胎氣,她突然感到腹部一陣劇痛,悶哼一聲,軟軟地向下滑去。
天龍臉色驟變,下意識地鬆手攬住她:“凝香!”
看到她裙襬間隱隱滲出的血跡,滔天的怒火瞬間被恐慌取代:“傳太醫!快傳太醫!”
【衝突總爆發!】 【太子偏執狂屬性完全暴露!】 【凝香動胎氣,危險!】
東宮瞬間陷入一片混亂。太醫匆匆趕來,施針用藥,好不容易才穩住胎象。太醫戰戰兢兢地告誡:“殿下,夫人乃急怒攻心,加之孕期憂思過甚,方才動了胎氣。萬萬不可再受任何刺激,務必靜心安養,否則……否則龍嗣恐有危險啊!”
天龍守在床邊,看著凝香即使昏迷仍緊蹙眉頭、淚痕未乾的臉,心中五味雜陳。有憤怒,有後怕,更有一種事情脫離掌控的巨大恐慌。
他絕不能失去她和孩子!
但她也絕不能離開他!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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