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殷素素的指引,張無忌一路東行,目的地是記憶中的蝴蝶谷。多年過去,谷口景象依稀,卻更顯荒涼。藥圃盡成野草,彩蝶無蹤,那幾間草廬在風雨侵蝕下愈發破敗,透著人去樓空的死寂。
“娘,這就是蝴蝶谷了。”張無忌駐足谷口,心中感慨萬千。當年他身中玄冥神掌,寒毒纏身,正是在此地,胡青牛雖因教規未能徹底治癒他,卻為他打下了堅實的醫道根基,讓他得以在日後鑽研醫書,數次自救。
【哼,胡青牛那老頑固,醫術雖高,卻是個死腦筋!若非他那‘見死不救’的破規矩,我兒何須受那多年寒毒之苦!】 殷素素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滿,但隨即轉為凝重,【不過,他終究傳了你醫術,也算有份香火情。他和他那愛鬥氣的婆娘,死得也確實悽慘。此番回來,看看能否找到他們留下的些許手札,對你醫術或有裨益。】
張無忌默默點頭。胡青牛夫婦被金花婆婆所殺,是他幼年親歷的慘事之一。他至今還記得發現他們遺體時的悲憤與無力。如今重遊舊地,除了感懷,更多了一份物是人非的蒼涼。
他緩步走入谷中,徑直走向記憶裡胡青牛夫婦的合葬之處。那處墳冢比印象中更加荒蕪,墓碑歪斜,爬滿了青苔。張無忌心中黯然,上前仔細將墓碑扶正,清理周圍的雜草,又搬來幾塊石頭將墳冢加固了一番。
“胡先生,王前輩,無忌來看你們了。”他低聲說道,在墓前靜立片刻,以表哀思。
祭奠完畢,他走向那幾間破敗的草廬。裡面蛛網密佈,塵土積了厚厚一層,當年打鬥的痕跡早已被歲月掩埋,只有一些傾倒的藥櫃、散落的破爛瓦罐,昭示著曾經的變故。
【仔細找找,】殷素素提醒道,【胡青牛性子謹慎,說不定會留下什麼。重點看看他常坐的那個位置,還有藥櫃的暗格。】**
張無忌依言,在胡青牛昔日問診的案几附近仔細搜尋。案几早已腐朽,他一寸寸摸索著地面和殘存的牆壁。忽然,他指尖觸到一塊略顯鬆動的石板。心中一動,他運起內力,小心翼翼地將石板掀開。
下面果然有一個小小的暗格,以油布包裹著什麼東西,歷經多年,竟未完全腐朽。
他取出油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是幾本紙張泛黃但字跡依舊清晰的手抄冊子,封面上正是《子午針灸經》與《無名醫書》!除此之外,還有幾張記載著奇異毒藥配方與解毒方法的絹帛,顯然是王難姑的手筆。
【果然有收穫!】 殷素素聲音帶著一絲滿意,【胡青牛的醫道,王難姑的毒術,皆是江湖一絕!你身負九陽神功,學這些事半功倍!好好研讀,不僅可濟世救人,更能……讓那些仇人,嚐嚐何為痛不欲生!】
張無忌鄭重地將這些珍貴的遺澤收起。這不僅是醫術的傳承,更承載著一段沉重的過往。他暗下決心,定不負胡先生所傳。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谷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與腳步聲。
“師兄,確定是這鬼地方?那魔頭胡青牛都死了多少年了,還能有什麼好東西?”
“你懂什麼!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魔頭醫術通神,說不定就留下了什麼秘方寶貝!前陣子不是傳聞,崆峒派的人在此附近撿到過一張殘方,賣了大價錢嗎?”
“快進去看看!這次輪到我們華山派走運了!”
話音未落,七八個身著華山派服飾的弟子已大大咧咧地闖進谷來。他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破敗草廬前的張無忌,以及他手中尚未收起的油布包。
為首那名華山弟子眼睛一亮,指著張無忌喝道:“喂!那小子!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是不是在這谷里找到的?快交出來!”
另一名弟子也獰笑道:“看打扮像個窮酸,沒想到還有點運氣!識相的把東西留下,饒你一頓打!”
張無忌看著這群人貪婪的嘴臉,心中湧起一股厭惡。這些人,與當年那些逼死他父母、如今仍在江湖上道貌岸然的所謂“正派”,何其相似!他們連逝去多年之人的遺物都不肯放過!
【看到了嗎?無忌!】殷素素的聲音冰冷刺骨,【這就是名門正派的德行!跟蒼蠅聞到腥味一樣!殺了他們!正好拿他們試試王難姑毒經上的手段!】
張無忌眼神漸冷。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將油布包仔細收入懷中。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那為首的華山弟子見他無視自己,惱羞成怒,拔劍便刺,“給老子躺下!”
劍風凌厲,直取張無忌肩胛。張無忌不閃不避,待到劍尖臨近,右手倏然探出,後發先至,食中二指如同鐵鉗,精準無比地夾住了劍身!
那弟子只覺一股灼熱巨力傳來,長劍竟再難寸進!他運足內力,臉色憋得通紅,劍身卻紋絲不動!
“撒手。”張無忌冷喝,雙指微一運勁。
“咔嚓!”精鋼長劍應聲而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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