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紫霄宮後的松林空地。
露珠未曦,晨曦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影。張三丰一襲灰佈道袍,立於場中,身形彷彿與周遭天地融為一體,自然和諧。張無忌肅立在他面前,心神卻難以完全平靜,腦海中殷素素的告誡與太師父昨夜的嘆息仍在交鋒。
“無忌,看好了。”張三丰聲音平和,不疾不徐,“我武當武功,講究以靜制動,以柔克剛,後發制人。這太極拳劍,更是此中精髓。你身負至陽神功,剛猛無儔,若能領悟這柔勁之妙,剛柔並濟,方可達至圓轉如意、無懈可擊之境。”
他緩緩起手,開始演練太極拳法。動作看似緩慢柔和,如雲如霧,但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無形的氣韻流轉,牽引著周遭的氣流,地上的落葉竟隨之緩緩盤旋。
張無忌屏息凝神,九陽神功賦予他的超凡悟性與眼力,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太師父每一個動作中蘊含的至理——那並非無力,而是一種積蓄到極致、引而不發的磅礴力量;那並非遲緩,而是一種洞察先機、掌控節奏的絕對從容。
【哼,慢吞吞的,有什麼好看!】殷素素的聲音帶著不耐,
【記住招式執行路線和發力法門便是!重點是找出如何用你的九陽真氣催動,爆發出最強威力!對敵之時,誰跟你講什麼以柔克剛?一力降十會才是王道!】
張無忌心中苦笑,知道母親與太師父的理念截然不同。他不敢分神,仔細記憶著每一招每一式,體內九陽真氣似乎也受到某種牽引,自然而然地隨著意念緩緩流轉,嘗試去模擬那種陰陽相生、圓轉如意的意境。
張三丰一邊演練,一邊講解拳理:“……用意不用力,氣沉丹田,虛實分明……左重則左虛,右重則右杳……”他的話語如同涓涓細流,浸潤著張無忌的心田。
一套拳法演練完畢,張三丰收勢而立,氣息勻長,微笑道:“無忌,你來試試看。不必追求形似,先體會其中意境。”
張無忌依言上前,回想太師父的動作,緩緩施展開來。他內力深厚,學任何招式都是極快,外形已模仿得七八分像。但一運內力,那至陽至剛的九陽真氣便洶湧而出,使得原本柔和的動作帶上了剛猛的力道,雖然威力驚人,卻失了太極拳那綿裡藏針、借力打力的精髓,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張三丰看了,並不失望,反而點頭道:“初學便能如此,已是難得。你內力陽剛,一時難以轉化屬性情有可原。切記,太極非是無力,而是不妄動拙力,要如長江大河,看似平靜,內裡波濤洶湧,蓄勢待發。你且慢慢體會,不可操之過急。”
接下來的幾日,張無忌便在張三丰的親自指點下,潛心修習太極拳劍。白日練功,夜晚則獨自揣摩,將太極心法與九陽神功相互印證。他天資本就極高,又有絕世內力打底,進展可謂神速。雖然離剛柔並濟的境界還差得遠,但已初步掌握了太極蓄勁、化勁的法門,出手間剛猛之餘,也多了一份圓轉靈動。
叮——習得【太極拳劍】(初窺門徑)。九陽神功與太極柔勁初步融合,內力掌控力提升,招式變化更為精微。
戰力評估:提升。對敵時可持續力、卸力技巧、招式精妙度均有增強。
這一日,張無忌正在松林中練習一套新學的劍法,忽聽得不遠處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議論聲。
“青書師兄,你看那張無忌,才回來幾天,太師父就親自傳授太極拳劍!我們入門這麼多年,也未必有此殊榮!”一個聲音帶著不滿。
“就是!聽說他當年身中玄冥神掌,是個病秧子,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如今倒人模狗樣起來了!”另一個聲音附和道。
張無忌耳力驚人,聽得清清楚楚,手中劍勢不由得微微一滯。他聽出那是兩名與宋青書交好的三代弟子。
“噤聲!”宋青書的聲音響起,雖在呵斥,語氣卻並無多少責怪,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無忌師弟乃五師叔獨子,太師父多加照拂也是應當。只是……他這些年在外,經歷不明,一身武功來歷更是蹊蹺。我等作為師兄,當多加關心才是,豈能在背後妄加非議?”
他這話看似公允,實則更引人生疑。那兩名弟子立刻道:“師兄說的是!還是師兄考慮周全!那張無忌的武功路數,確實不像我武當正統,剛猛得邪乎……”
張無忌心中一股怒意升起。他性情寬厚,但絕非任人欺辱之輩,尤其是涉及父母和自身清譽。他正欲現身理論,腦海中殷素素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蠢貨!現在出去跟他們爭執,除了落個心胸狹窄、偷聽牆根的名聲,有何益處?宋青書這小子,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比他爹宋遠橋虛偽多了!你想對付他,就得抓住他的把柄,一擊致命!而不是逞這口舌之快!給我繼續練劍,就當沒聽見!】
張無忌強壓下怒火,知道母親所言在理。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理會那邊的議論,手中長劍一振,將那股憤懣之意融入劍招之中,劍風頓時更加凌厲,嗤嗤作響,將周圍枝葉削落不少。
那邊的議論聲戛然而止,似乎被這凌厲的劍勢所懾,片刻後,腳步聲響起,漸漸遠去。
接下來的日子,張無忌明顯感覺到,武當山上並非鐵板一塊。宋青書一系的弟子,對他表面客氣,暗中卻多有排擠和試探。而大師伯宋遠橋似乎忙於教務,對門下弟子的這些小動作並未察覺,或者說,出於某種考慮,並未深究。
唯有殷梨亭,對張無忌依舊關懷備至,時常來看他練功,與他說話,眼神中充滿了對五哥張翠山的懷念與對他的疼惜。輪椅上的俞岱巖,雖沉默寡言,但偶爾投來的目光也帶著溫和。
這一日,殷梨亭找到正在後山瀑布下練功的張無忌,神色有些凝重:“無忌,山下傳來訊息,六大派似乎又有聯合動向,目標直指西域光明頂的明教總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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