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嘉”京觀的訊息,如同一場比颱風更猛烈的風暴,席捲了整個倭國。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從九州擴散至四國、本州。
九州島上,尚未被明軍直接控制的區域,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甚至暗中串聯準備反抗的豪族、地頭,在聽聞“京觀”的慘狀後,抵抗意志如同被冰水澆滅。大批勢力派出使者,攜帶降表、珍寶,前往明軍控制區,表示願意臣服,只求免遭屠戮。甚至有些小名,為了活命或換取利益,主動充當明軍嚮導,出賣其他抵抗勢力的情報。
明軍的推進阻力驟然減小。朱無視採納了李天昊等人的建議,改變之前全面焦土的策略,轉為“以倭制倭,分化瓦解”。對於主動投降者,允其保留部分領地自治,但必須交出武裝,提供糧草勞役,並接受明軍駐紮;對於仍在抵抗者,則繼續實施雷霆打擊,並將其土地財產賞賜給歸順者。
一時間,九州島上,倭人內部矛盾被激化,相互攻訐、出賣者屢見不鮮。明軍得以用更小的代價,更快地掌控了九州大部。
與此同時,本州島上的反應則更為複雜。
京都,天皇御所與幕府(此時室町幕府名存實亡,實權掌握在細川、畠山等守護大名手中)陷入了空前的爭吵與恐慌。
一部分勢力,以某些公卿和傳統貴族為代表,主張妥協求和。他們認為明軍不可戰勝,與其玉石俱焚,不如效仿九州諸豪,主動請和,哪怕稱臣納貢,也要保住朝廷存續和自身富貴。
另一部分,則以一些實力強大的守護大名(如細川政元、畠山政長)和激進的武士集團為主,主張舉國抗戰。他們認為明軍雖強,但畢竟勞師遠征,補給線長,且倭國擁有“神風”庇佑(指之前的颱風)和複雜的地形,只要團結一致,未必沒有一戰之力。他們痛斥求和派為“國賊”,呼籲天皇下旨,召集天下兵馬,與明軍決一死戰。
還有一部分勢力,則心懷鬼胎,試圖利用這場國難,擴張自身權力,甚至取幕府而代之。混亂的局勢,使得倭國上層陷入了分裂和內鬥的漩渦,難以形成統一有效的應對策略。
一封蓋有天皇印璽、語氣謙卑的求和國書,被秘密送往九州明軍大營。國書中,倭國願意去天皇號,稱“倭王”,向大明稱臣,年年納貢,並嚴懲“引發事端”的九州諸大名,只求明軍罷兵。
朱無視在臨時帥帳中,看完了這封措辭卑微的國書,隨手將其扔在案上,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
“稱臣?納貢?”他冷哼一聲,“若在我登陸之前,或許還有得談。如今,我大明大軍已踏平九州,血染疆場,豈是區區稱臣納貢所能打發?”
他看向帳下肅立的將領和幕僚,聲音鏗鏘:“倭人畏威而不懷德,今日若因其求和而罷兵,他日其國力稍復,必再生事端!我要的不是一個名義上的藩屬,而是這片土地永絕後患!要將這倭國,徹底納入大明版圖,使其子民,永為大明之奴僕,其地,永為大明之州縣!”
他的野心,昭然若揭。他要的,是滅國,是徹底的征服和吞併!
“傳令下去,回覆京都。若要罷兵,需滿足三條件:其一,倭國天皇及所有公卿、大名,需親至九州,向我大明跪拜請降;其二,解散所有軍隊,收繳全國兵器,由明軍接管所有城砦關隘;其三,倭國全境,開放所有礦藏、港口,由大明派官治理。三條缺一,朕便親提大軍,踏平京都!”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接受的條件。朱無視的目的,就是要斷絕和談的可能,逼迫倭國進行最後的、絕望的決戰。
果然,朱無視那近乎羞辱的回覆傳到京都後,主戰派的聲浪徹底壓倒了求和派。即便知道希望渺茫,在亡國滅種的威脅下,倭國上層終於暫時擱置了內部矛盾,開始緊急動員。
細川、畠山、大內、斯波等實力派守護大名,紛紛集結麾下武士、足輕,向著本州西部,通往京都的咽喉要道——中國地區(此處指倭國本州西部地域名稱)匯聚。他們企圖利用中國地區的山地險隘,構築最後一道防線,阻擋明軍兵鋒。
同時,倭國也加緊了對外求援的步伐,試圖向朝鮮(已被明控制)、琉球(亦受明影響)乃至遠方的葡萄牙商人尋求幫助,但收效甚微。
九州,明軍大營。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整和補充,來自朝鮮的後續兵員、糧草、火藥陸續抵達。受損的艦隊也基本修復,“龍吟壹號”和“龍吟叄號”恢復了戰鬥力,雖然“龍吟貳號”已無法參戰,但明軍依舊掌握著絕對的制海權。
朱無視召集眾將,進行最後的戰前部署。
巨大的沙盤上,代表著明軍的赤色小旗,已經插滿了九州,其兵鋒,直指隔海相望的本州。
“倭寇殘部,已龜縮於本州西部,妄圖憑藉山地負隅頑抗。”朱無視手持長杆,點在沙盤上中國地區的核心——安藝國(今廣島縣一帶),“此地乃通往京都之鎖鑰,拿下此處,京都門戶洞開!”
他目光掃過帳下躍躍欲試的將領:“李天昊!”
“末將在!”
“命你率‘靖海營’水師主力,護送陸軍,跨海登陸安藝國沿海,務必建立穩固灘頭陣地!”
“馬芳(已從宣府調至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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