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成時,鏡面轟然炸裂!碎片紛飛中,每片都映著不同人影——阿里曼、顧朝雲、李秋水、甚至年幼的慕容復自己...
王語嫣突然指向最大那塊碎片:“那是...外婆年輕時?”
碎片中,年輕的李秋水正與慕容明月對弈,棋盤邊坐著個眉眼溫柔的少年——赫然是慕容博年輕時的模樣!
“師父...”慕容博老淚縱橫,“您從未說過...”
碎片突然合攏,重組為完整的鏡面。這次鏡中出現的是慕容明月本人,她輕撫鏡面微笑:“痴兒們,現在才明白嗎?”
原來當年慕容明月與李秋水本是摯友,共同創立星月神教。分歧始於對“鏡術”的見解:慕容明月主張以鏡鑑心,李秋水卻想用鏡控人。那少年慕容博,正是她們共同撫養的傳人...
“所以星沉島不是修煉地,”王語嫣喃喃,“是決裂地。”
鏡中慕容明月點頭:“我在此封存了真正的‘星月真解’,等一個能同時繼承我們理念的後人。”她目光落在慕安身上,“這孩子...眼中兼有星月的澄明與茶花的溫柔。”
慕安懵懂伸手觸鏡,鏡面突然化作流水,湧入他眉心!孩子周身泛起星月光華,良久方息。
“現在,”鏡聲漸弱,“該讓星月歸天了...”
觀星臺開始崩塌。眾人奔回船上時,整座島緩緩沉入海中。最後消失的是那面鏡,鏡光映出滿天星辰,星辰又化作細雨灑落。
歸航那夜,慕安在船艙熟睡,眉心血痣已化為淡金月痕。王語嫣輕撫兒子額頭:“這孩子...”
“讓他自己選吧。”慕容復望向海天交接處,“是星是月,是茶花還是江湖。”
船近姑蘇時,晨曦初露。燕子塢的茶花經春露滋潤,開了第一茬新花。慕容復抱著仍在酣睡的慕安下船,見碼頭上站著個意想不到的人——段譽。
“段公子?”
段譽遞上一卷畫軸:“前日清理琅嬛玉洞,發現此物。想著...該物歸原主。”
展開畫軸,是幅星沉島全景圖,題款竟是李青蘿筆跡:“贈吾女語嫣——若他年迷茫,可往此處尋根。”
王語嫣對著畫垂淚。段譽輕嘆:“王夫人當年...其實一直後悔。”
慕容復將茶花別在畫軸上:“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星沉島永沉海底,鏡中殘魂盡散,連執念都該隨潮水褪去。
暮春三月,慕容覆在重開的明月書院掛上新匾。這回不題詩不寫經,只畫了朵茶花,花心嵌著星月。
有江湖舊識來問:“慕容先生,南海之行可有收穫?”
他沏上來,茶煙描摹出遠山輪廓:“得了面鏡子——照見自己,也照見來路。”
茶煙散盡時,慕安正在院中學步。孩子步履蹣跚,卻在滿地茶花瓣上踩出串星月形的小腳印。
慕容復忽然想起前世最後那個問題:若那年跳下井的是自己會怎樣?
現在他知道了答案——會錯過這片落在花瓣上的,真實的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