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金口玉言,節鉞賦予權柄。潤玉領旨的瞬間,心念電轉,一套完整、冷酷、高效的“清剿”方案已在胸中成形。這方案有明有暗,有真有假,核心只有一個:在絕對合法的外衣下,完成救母、清洗、擴張的三重目標。
第一步:雷霆造勢。
潤玉返回北境,第一時間以“巡閱使總領太湖清剿事務”的名義,連發十二道調兵、徵糧、集械的緊急鈞令。北境戍區精銳(尤其是陷陣營)被盡數調動,東北、東南部分水師接到嚴令,限期抵達指定水域集結。巡閱使衙門的玄甲衛與文書吏員傾巢而出,分赴各軍監軍、督運、核查名冊,營造出大軍壓境、鐵腕肅清的磅礴聲勢。檄文飛傳四方,痛斥龍魚族殘孽勾結魔族、襲殺天兵之罪,申明天帝剿撫並舉之旨(重點突出“擒獲首惡”,為後續操作留口子),要求太湖周邊一切水族勢力配合清查,有隱匿包庇者同罪。
一時間,以太湖為中心,方圓萬里的水域戰雲密佈,天兵戰艦巡弋,偵騎四出,氣氛緊張到了極點。訊息傳回天界,無人懷疑潤玉的執行力與決心。荼姚雖恨,卻也只能指望藉此機會徹底剷除簌離,同時密切關注,試圖在其中安插眼線或施加影響。
第二步:暗度陳倉。
就在明面上大軍調動、嚴查各路口岸與水路要衝,擺出一副拉網式搜查姿態時,潤玉真正的精銳——玄甲衛“隱”部全員,配合瀾滄君等水族舊部核心,以及秦蒼親自率領的一支絕對可靠的陷陣營百人隊,早已透過預先秘密開闢、並以陣法層層偽裝的通道,悄然潛行至“淵墟”外圍預設的接應點。
他們的任務不是強攻,而是接應與護衛。潤玉本人,更是在釋出完一系列公開命令、於中軍大帳留下“坐鎮指揮”的幻象分身(結合古遺族隱匿法與高階幻符)後,真身已化作一道無形無跡的星輝水影,憑藉著對水靈法則的深刻理解與玄冰印信的指引,以遠超尋常仙神的速度,直接遁向淵墟最深處。
第三步:淵墟合圍。
淵墟,乃是一處上古水脈交匯塌陷形成的奇異水域,內部空間摺疊混亂,暗流如迷宮,天然隔絕神識探查,更有瀾滄君等人多年經營佈下的隱匿大陣。簌離等人在此藏身,本應萬無一失。然而,天后與鳥族的暗探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竟憑藉某種秘術或犧牲了大量耳目,隱隱摸到了淵墟外圍。
當潤玉趕到時,正撞上一場激戰!約百餘名身著鳥族特製水靠、精通水戰的精銳暗衛,在兩名氣息強悍的鳥族上仙帶領下,正瘋狂攻擊淵墟的一處外圍防護陣法節點。陣法搖搖欲墜,瀾滄君率領的死士與部分龍魚族遺民正拼死抵抗,但顯然落於下風,傷亡漸增。核心水府內,簌離面色蒼白,緊握著一柄魚骨短劍,眼中盡是決絕。
“找死!”潤玉心中殺意沸騰,面上卻冰寒如萬載玄冰。他並未立刻現身,而是悄然催動玄冰印信,引動北境寒煞與黑水淵陰氣(此前大量吸納儲存),混合自身星輝,發動了範圍性的無差別神通——“永夜凝輝”!
霎時間,以交戰區域為中心,方圓十里的水域光線驟暗,溫度暴跌!並非簡單的冰封,而是一種近乎停滯的“凝滯”。水流變得粘稠如膠,鳥族暗衛的動作、術法的靈光、乃至思維的運轉,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遲緩與晦澀!唯有潤玉自身、以及佩戴了特製玄冰符印的接應人員不受影響。
“玄甲衛,殺!一個不留!”潤玉冰冷的神念傳遍己方陣營。
早已潛伏在側的隱部與秦蒼所部,如同掙脫束縛的幽影,在“永夜凝輝”的掩護下,悍然殺出!他們的攻擊精準、高效、致命,專挑因凝滯而露出破綻的敵人要害下手。鳥族暗衛猝不及防,陣型大亂,傷亡慘重。那兩名鳥族上仙又驚又怒,勉強掙脫部分凝滯,剛想施展看家本領,潤玉的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們面前。
沒有廢話,沒有試探。潤玉左手虛握,凝滯的水流瞬間化為無數鋒銳無匹的冰晶鎖鏈,纏向其中一人;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融合了上古金煞鋒銳之意的星芒,直刺另一人心口。招式簡練到極致,卻蘊含著對水、冰、星法則的深刻理解與沛然莫御的力量。
“咔嚓!”“噗嗤!”
一名上仙被冰晶鎖鏈絞碎護體靈光,筋骨盡斷;另一名則被星芒穿透心脈,元神俱滅。整個過程,不過三息。鳥族此次派出的最強力量,在潤玉面前如同土雞瓦狗。
殘餘暗衛見首領瞬間斃命,魂飛魄散,四散奔逃,卻如何快得過在凝滯領域中如魚得水的玄甲衛?不過片刻,便被追殺殆盡,水域染上淡淡血色,又被極寒迅速凍結。
第四步:母子重逢。
潤玉揮手撤去神通,凝滯解除,水流恢復,只是寒意未散。他看也不看滿地狼藉,身形一閃,已至核心水府門前。
瀾滄君等人激動跪倒:“殿下!”
潤玉微微頷首,目光卻已穿透水幕,與門內那雙蓄滿淚水、交織著無盡思念、愧疚、擔憂與狂喜的眸子對上。
“母神。”潤玉推門而入,聲音依舊平靜,但微微顫抖的尾音,卻洩露了內心滔天的波瀾。他撩袍,屈膝,深深拜下,“不孝子潤玉,來接您了。”
簌離手中的魚骨短劍“噹啷”落地,她踉蹌上前,顫抖的手想要撫摸兒子的臉頰,卻又怕這只是一場幻夢。直到觸及那真實的、帶著冰涼水汽卻無比熟悉的輪廓,壓抑了數千年的淚水終於決堤。
“玉兒……我的玉兒……真的是你……”她緊緊抱住潤玉,泣不成聲。
潤玉閉上眼,感受著母親懷抱的溫度與顫抖。前世母親慘死眼前卻無力迴天的劇痛,與此刻真實擁住的溫熱交織,幾乎要衝破他冰封的心防。但他很快穩住心神,現在還不是沉溺溫情的時候。
“母神,此處已暴露,不安全。”潤玉扶起簌離,語氣恢復冷靜,“兒臣已安排妥帖去處。瀾滄君,立刻按丙一預案,轉移所有人員,前往‘北冥眼’基地。秦蒼,帶你的人,配合清理所有痕跡,佈置偽裝現場,做成鳥族探子與太湖‘殘孽’在此火併、雙方同歸於盡、殘部潰散的假象。隱部負責掃尾與預警。”
“是!”眾人凜然應命,迅速行動。有了夜神殿下親臨指揮,且展現了雷霆手段,所有人信心倍增,效率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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