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半,林清婉剛走進雲上集團大堂,就被一個身影攔住了。
是個中年女人,四十來歲,臉色蠟黃,眼眶深陷,一看就是長期被病痛折磨的樣子。她穿著洗得發白的棉布裙,手裡緊緊抱著什麼。
保安立刻衝過來:對不起林總,我馬上——
沒關係。林清婉擺擺手,看向那個女人,您找我?
女人的手在顫抖,從懷裡掏出一本書。
書很舊了,封面卷邊,書頁泛黃,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摺痕和筆記。林清婉認出了那個封面——《逆光而行》,她三年前以清風為筆名寫的書。
林總,不,清風老師。女人的聲音哽咽了,我找了您三年。
林清婉愣住了。除了出版社的編輯,沒人知道她就是清風。
三年前,我查出了胰臟癌晚期。女人深吸一口氣,醫生說我最多隻有半年。
周圍的員工都停下了腳步。
那天晚上,我坐在醫院的天台上,想要結束這一切。女人翻開書,指著其中一頁,然後我看到了這句話。
林清婉看過去,那行字被熒光筆重重標記:
再暗的夜,也會等到黎明。不是因為黑暗會消失,而是因為你選擇相信光。
就是這句話。女人的眼淚掉下來,讓我從天台上下來,回到病房。
林清婉的喉嚨有些發緊。這句話,是她離婚前最絕望的時候寫的。當時的她,也在等待自己的黎明。
化療很痛苦,痛到想放棄。女人繼續說,但我每天都讀您的書。您寫:疼痛是身體在戰鬥的證明,每一次疼痛,都是在贏回一點生命。
她翻到另一頁:還有這裡,如果今天太難,就只想今天。明天的痛苦,留給明天的自己。
林清婉記得寫這些話時的心情。那時陳錦程剛出軌,她躺在空蕩蕩的臥室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這些句子,其實是在對自己說。
三年了,醫生說是奇蹟。女人抹掉眼淚,臉上露出笑容,上個月,我女兒考上了江大。她說,要成為像清風老師一樣,能用文字給人力量的人。
說著,她從包裡掏出一張照片,是個笑容燦爛的女孩,穿著江大的校服。
謝謝您。女人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的文字,讓我活到了今天。
林清婉扶住她:不,是您自己的堅強。
不一樣的。女人搖搖頭,在最黑暗的時候,您的文字就像一盞燈。哪怕很微弱,但足夠讓人不迷路。
送走女人後,林清婉站在大堂裡愣了很久。
蘇雨薇走過來:清婉姐,你沒事吧?
雨薇。林清婉突然問,你覺得文字有力量嗎?
當然有。蘇雨薇毫不猶豫,您知道嗎?其實我也是清風的讀者。
林清婉驚訝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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