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二十多秒，電話才被接通。
“喂，柳老師。”對面男人的聲音雖認真，卻有些疲憊，可能是已經睡了。
“喂，小葉，打擾你休息了。”柳教授看了看錶，這才意識到有些太晚了，不好意思的說。
“沒事的老師，您是不是有啥事？”聽筒中，傳來了對方起身和出門的聲音。
“老師向你打聽一個人。”柳教授看了一眼封底，乾脆直入話題：“叫張桂梅，華坪縣那邊的，不知道你聽過沒有？”
“聽過，太聽過了，那老太太可是我們滇省教育圈子的名人，也是奇人，太會給我們找事做了。”對面的小葉只沉默了片刻，便是語氣有些控制不住的說道。
說完，又有些好奇：“柳老師，您打聽她做什麼，是她找您借錢了還是找您身邊親朋好友借過錢？”
柳教授聞言，神色微微一動，因為在《我本是高山》這本書中，主角章校長的確為了籌辦學校，舍下尊嚴到處去募捐、借錢的情節。
幾個小時前，他看到這個情節的時候，是有些生氣又有些覺得好笑，哪有人為了不是自己的私事，這麼低三下四，哪怕是別人冷臉嘲諷，明著不想給她錢，她還要如乞討一般去纏著人不放。
可這麼一聽，似乎是確有其事。
很多時候，文學作品和現實生活是兩回事，文學作品中，主角的一些行為可能不夠符合讀者心目中預設的完美形象而受鄙夷。
而若是在現實中得知確有其事，卻又會讓柳教授覺得心酸。
“沒有借錢，就是無意間知道的她，想多瞭解瞭解。”柳教授道。
“那成，我就撿我知道的給您隨便說說說說，只不過您聽了也別笑話她，她其實也蠻不容易的。”小葉的語氣有一點‘家醜不可外揚’的味道。
“她呀，應該和師母年紀差不多，起先是東北那邊七十年代派去滇省的知青……”
小葉應該是足夠了解的，一開始明明嘴上只說“隨便說說”，卻是一說就是四十多分鐘。
到了中後期，柳教授其實都已經聽不太清自己這個學生在說些什麼了。
腦海中，卻是隻有一個聲音，反覆如同鼓槌般的敲擊——“都對上了……”“都對上了……”
凌晨一點，柳教授躺下入睡時，腦海中還不斷的閃現著《我本是高山》裡的情節。
寫的真好!
寫的真T好!
怎麼能寫的那麼T!
凌晨兩點，柳教授剛剛平穩的呼吸忽然一滯。
原本閉著的雙眼也是忽的睜開，且睜得老大。
他是忽的想起，王曉楠一個殘疾女孩，文學創作上的靈氣那麼濃，還為了一個教育系統公認的“麻煩精”著書宣傳募捐……
這樣一個女孩，竟然在校考的時候被她刁難了那麼久。
柳教授心中不禁吶喊：“我T該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