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楠心中暗笑——你也知道啊。
“走吧。”王曉楠不再與林廠長浪費時間，起身，招呼了早已面沉如水的易姝靜一聲，等易姝靜也起身後，王曉楠對著略有些失神，有些不知所措的林廠長拋下一句：“我認為商品在消費者眼中的價值不是來自於定價，品質才是。”
說罷，拉著易姝靜起身。
“不好意思啊，楠楠，我不知道她是這樣一個人。”沉默了好一陣，易姝靜像是鼓足勇氣一般，說道。
王曉楠笑著捏了捏易姝靜委屈的更掛油瓶的嘴巴：“哎呀，我們靜姐怎麼那麼可愛？”
然後看著錯愕的易姝靜，說道：“我沒有怪你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怕是再親近的人，你也不一定知道TA的另一面是什麼樣的，更何況是和你並不熟的一個人呢？再說了，你是在幫我的忙誒，所以你無論如何也不該為這種事愧疚，知道嗎？”
“天啊，楠楠，你真是太好了，都把我感動到了。”易姝靜紅著眼眶：“可我實在想不通，她為什麼寧可不和我們合作也要干涉你的定價，她如果真的只是覺得價格低了掉價，那麼索性可以不公開她家廠子啊。”
王曉楠勾了勾唇角，然後說道：“我之前聽過一個故事，說的是有一個知名的遊戲機品牌，打算搞一個活動回饋顧客，結果底下的經銷商用各種理由不願意去配合搞這個活動，這個遊戲機品牌的老闆覺得不對勁，就派人去查，發現有些經銷商私下裡，與另一家電子廠合作，生產這個遊戲機的仿品，於低價售賣謀取暴利，如果正品降價了，仿品就沒市場了，她們自然就不願意了。”
這個故事，是王曉楠上一世從短影片平臺刷到的，講的是90年代東瀛那邊的事情，雖然不知道真假無從考據，但放在此時拿出來講，倒也算是合適。
易姝靜有時候腦子轉的確實是快，只片刻，就瞪大了眼睛：“你是說，這個服裝加工廠也可以生產盜版，然後低於我們的價格把衣服賣出去……不對，她們生產那就不叫盜版，那叫水貨。”
“嗯，我倒也是沒啥證據，我只是覺得，除非這個林廠長那麼不情願我們賣低價，拋開見識少這一種可能性以外，剩下的最大可能就是想吃刀刀狐的紅利。”
畢竟只是沒有證據的猜測，王曉楠也不好把話說得太滿。
縱是如此，易姝靜也還是義憤填膺：“如果她真的打的是這個主意，那她一樣是沒見識。”
“啊？怎麼說。”王曉楠好奇。
“她要真腦子清醒一點，直接卡你的出貨量，然後廠子裡邊扣一批貨，以刀刀狐的熱度，前期肯定是求大於供的，等你沒得賣了，她再悄悄出手，完全可以溢價賣，被你發現了也完全可以推脫說成是私人行為，這樣賺的更多且風險更小。”
瞅瞅，王曉楠能說什麼，只能是默默給易姝靜豎起了大拇指，同時在心裡默默感慨。
要麼說人還是要多讀書，多長見識呢。
之前她可以看得出，林廠長對於易姝靜只有身份上的敬畏，能力上卻是把易姝靜當小孩子一樣。
但，哪怕是想動歪心思，她一個四十多歲快五十歲的人都比不過易姝靜這個小孩子，還真是可笑。
“我給我爸打個電話說說這件事。”易姝靜還是有些氣不過，拿出自己手機。
王曉楠一想，也好，不然萬一那個林廠長玩一齣惡人先告狀，也挺噁心人的。
五分鐘後，易姝靜結束通話電話，然後對王曉楠說道：“哇，你真的好厲害啊！”
聽易姝靜這麼一說，王曉楠的眉毛都不由自主的挑了一下——不是吧，我只是瞎猜的，我一個外行人，這種瞎猜也能猜中？
然後就聽易姝靜道：“真讓你說中了，我爸說那個林廠長打的就是這樣的主意。果然啊，你真的很見多識廣，我比起你來差遠了。”
有些經不住易姝靜這種崇拜到熱切的目光，王曉楠乾咳了一聲，轉移話題道：“叔叔還說什麼了？”
易姝靜聞言，臉上的熱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迷茫與無奈。
只見易姝靜悠悠的嘆了口氣，然後說道：“我爸說，讓我別怪林廠長，她未必就是壞心。還說雖然干預委託方定價這件事確實出格了些，但像是這種自己生產一些委託方的貨，壓低價格去賣在服裝行業的代工廠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然這些小代工廠，一個月可能就只能接你這一單，從你這一單也就賺個十多萬，這十萬多塊錢，都不夠給工人分工資的，自然會想辦法從各種路子上找機會。”
易姝靜說到這，嘴巴又撅到可以掛油瓶了：“我爸還說在東吳的幾個服裝代工廠裡，也就這個林廠長算是講點規矩的，即便偷偷賣你這衣服的水貨，也儘量是散著賣，不會影響你的品牌銷售，如果換其他代工廠可能就不管不顧跟你搶生意了。可憑什麼啊？憑什麼他們活不下去，就要理所應當佔你的便宜，TA們弱就有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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