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許在會客室坐了幾分鐘,情緒漸漸平穩,起身離開了縣政府。
他並沒有回核查組臨時辦公室,而是直接離開了縣政府,坐進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裡,揚長而去。
當天晚上,王宸在宿舍裡接到了韓志剛的電話。
“王縣長,六號樓出事了。”電話接通後,這是他說出的第一句話。
王宸從床上坐了起來,沉聲問道:“詳細說!怎麼回事?”
“六號樓的業主全部施工現場聚集,說是要找您反映情況,情緒十分激動。”韓志剛一口氣把話說完:“我現在已經派人去穩住現場,但他們沒有散的意思,說見不到你就不走!”
王宸握著的手機走到窗邊,問道:“他們具體反應什麼問題?”
韓志剛說道:“主要是說六號樓安置費的問題,有人說他們聽說,省裡來領導了,安置費之所以延遲是因為縣裡在資金使用上出了問題,和之前的工程質量問題有關係!”
“延遲?什麼時候的事情?”王宸問道。
“這個月,延遲了三天!”韓志剛回應。
延遲三天本來就不是什麼事情,比如程式上拖延了幾天,這都可以理解。
關鍵是下面的老百姓不理解啊,一有人聽到風聲,以為自己以後拿不到的安置費了,所以六號樓施工現場一下子就聚集了那麼多人。
王宸目光頓了一下:“省裡來的領導?他們有沒有說具體是哪位領導?”
韓志剛說:“沒說,但我覺得他們說的應該就是省紀委核查組的人。”
王宸沉默了一會兒:“你先穩住現場,不要讓他們情緒升級,還有告訴鬧事的人,有事情明天派代表來縣政府找我。”
“在正式談話之前,不要以政府名義做任何承諾!”說完,他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在這件事情上,王宸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或者說,這事應該就是核查組挑起來的,總而言之,周知許的動作要比他預想的快了很多,切入角度也很準。
六號樓的安置問題確實一直都是敏感點,只要六號樓沒有重建好,那四十八戶業主的情緒就永遠都不會穩定。
只要情緒被激發,那足夠牽扯南郊縣委縣政府所有人的精力,轉而去處理這次突發事件,那麼劉建忠的事情或許他就能找到一絲可操縱的空間。
只要將劉建忠的辦案權拿回到省紀委,那麼他就能保證事態完全在他控制中,不然萬一他被牽扯其中,華家把你下放到幷州也就沒有了任何意義。
一而再再而三的折戟沉沙,也會讓燕京這個政治世家顏面大失。
王宸沉思著,手機鈴聲突然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看了一眼螢幕,是個陌生號碼,眉頭微皺還是選擇按下了接聽鍵。
“王縣長,看來核查組的事情也沒把你搞得焦頭爛額嘛……”電話剛接通,一陣嬉笑的聲音傳來,語氣中有著些許戲謔。
王宸雙眼微眯,輕聲說道:“為什麼一定會焦頭爛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