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偉眉頭微皺。
南郊縣第一建築工程公司,這家公司不只是南城花園的施工方,過去幾年裡幾乎承包了南郊縣三分之二的市政工程和住宅專案。
如果南城花園出了問題,那這家公司過去承建的所有專案都要進行排查,而這家公司的負責人,也就是耿志清,背景很深,是南郊縣前任縣長耿振庭的兒子。
想到這裡,趙偉眉頭皺得更緊了。
“趙縣長?你認識這個耿志清?”王宸畢竟初來乍到,很多人還是沒有很深的瞭解。
趙偉說道:“耿志清是前任縣長耿振庭的小兒子。”
“耿振庭幹了兩屆南郊縣縣長,那十幾年,南郊縣還不是貧困縣,咱們的縣道和一些初代的廠子都是他的政績。”
“差不多在五年前吧,他的小兒子耿志清就在耿振庭的餘蔭下,把南郊一建的一支小施工隊忽悠辭職,自己單幹,硬生生做成了全縣最大的建築企業。”
“三分之二的縣政工程和住宅專案,這絕對不是一個誇張的專案,是事實。”
“南郊縣的學校、醫院、保障房背後幾乎都有耿志清的影子。”
“耿志清這個人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面上看是個生意人,但骨子裡很硬,仗著他老爺子的名聲,在縣裡的話語權還是很重的。”
“以前朱航在的時候,縣裡的工程基本上就是兩人一起拍板決定的,其他人都摻和不了。”
王宸聽完趙偉這番話,眉頭微皺,他靠在車門上,目光看著眼前黑洞洞的六號樓,輕聲說道:“也就是說,朱航和耿志清,一個管審批驗收,一個管施工供貨,兩個人把南郊的建築工程市場基本瓜分乾淨了。”
“現在朱航進去了,耿志清還在外面,而且他手裡那些三分之二的市政和住宅專案,裡面存不存在下一個南城花園?”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
韓志剛站在原地,手裡的登記表被他捏的發皺。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好像是在推卸責任。
他在住建局幹了這麼多年,耿志清經手專案的多少、質量到底怎麼樣,他心裡有數,但這個數他沉了,說出來或許就是一場地震。
趙偉眼神堅定,緩緩說道:“所以我們才要全面排查,南城花園就是第一張倒下的多米諾骨牌,後面還有多少張,得一排一排地查清楚。”
“但耿志清肯定不會坐以待斃的讓我們去查,韓局長,他現在有沒有別的動作?”
韓志剛回過神來,連忙說道:“目前還沒有,但是我聽說,自從朱航落網之後,他在縣裡走動很頻繁。”
“上週有人在老年幹部活動中心看到他陪幾個退休的老同志打牌,經常往返市裡,應該是在走動關係。”
“他明面上是個生意人,實際上一直都在維護他父親留下的政治資源,這些人雖然退休了,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要真到了關鍵時候,他們說話的份量可能會超乎我們的想象。”
趙偉點了點頭:“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事,耿振庭雖然退了,但身體還不錯,在縣裡市裡經常走動。”
“門生故舊不僅僅是南郊縣,很多都牽扯到了市裡,動他兒子,他不會無動於衷的。”
王宸不是傻子,自然聽出趙偉話裡的意思。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工程質量追責問題,而是一個會二次引發南郊官場神經的政治問題。
周遠倒臺是反腐工作的大勢使然,朱航進去是拔出蘿蔔帶出泥,但耿志清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