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
遠松居
墨老爺子被人推了過來,他身後浩浩蕩蕩跟著一群人,這是自從墨忱變成植物人後,墨老爺子第一次來看他
躺在床上的男人身型消瘦,他睜著眼睛看向自己,眸中有仇恨怨毒或者是別的,墨老爺子移開了眼,似乎對他的情緒並不在意
墨老爺子看了看監護儀的螢幕,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有些沙啞:“可以開始了!”
旁邊的是墨傢俬人醫院的生殖科醫師,他立刻點頭:“是!”
醫生示意護士推來器械車,托盤裡擺放著,無菌手套、一次性採精杯和電刺激儀的探頭。“老爺,按之前溝通的方案,採用經直腸電刺激取精,成功率在60%左右,這樣的方式非常安全,您不用擔心”
墨老爺子沒有說話,只是由姚管家推著轉過了身
護士輕輕掀開蓋在男人下半身的薄被,醫生戴上雙層手套,拿起耦合劑均勻塗抹在探頭上,低聲朝墨忱解釋:“大少爺,我們現在會透過低頻電流刺激精囊腺和攝護腺,過程中可能會引發輕微的植物神經反應,但這對您沒有影響。”
墨忱眼睛圓瞪,羞恥,和憤怒幾乎燒穿他,讓他難以呼吸,他想讓他們滾!
可他的喉嚨像被水泥灌住連一聲氣音都擠不出來,他想掙扎,想踹開那些人,可四肢像焊在病床上,眼球因充血而酸澀,有溫熱的液體在眼中蓄積
就算是掉下山崖摔成了植物人,他都沒有哭過,可此刻……
他還活著,以一種被剝奪了所有尊嚴的方式,身體成了別人的容器,連最私密的存在都被當成延續家族的工具。
胸腔裡的那顆心,正被羞恥和憤怒啃噬得鮮血淋漓……
有種叫做絕望的情緒淹沒了他……
幾分鐘後,護士用無菌容器接過樣本,貼上待檢的標籤。醫生摘下手套,語氣恭敬朝著墨老爺子開口:“樣本會立刻送胚胎實驗室,做活力檢測和冷凍儲存。後續如果要進行卵母細胞體外受精,我們會再製定方案。”
醫生將用過的器械放入醫療廢物袋,正準備囑咐護士將樣本送檢,墨老爺子的聲音響起:“按之前說的,樣本量再提一提。”
醫生扶了扶眼鏡,點頭應道:“老爺,我們常規會採集足夠進行三次以上冷凍儲存的量,確保後續復甦和體外受精的需求。”
“不夠。”老爺子打斷他,目光掃過病床上怒目圓睜的墨忱語氣冷硬
“多取幾份,分批次冷凍。胚胎實驗室那邊同步做好質控,所有合格樣本都要單獨建檔,我要確保……萬無一失。”
醫生微怔,隨即明白了對方的顧慮:“明白。我們會調整刺激引數,在安全範圍內增加樣本採集量,後續會給您一份詳細的儲存清單。”
老爺子沒再說話,只是示意姚管家將他推出去
甚至他再沒有看床上的墨忱一眼,一顆完全廢掉的棋子,這是他能為墨家提供的唯一的價值了……
但凡,但凡,小熠沒有被雲秀清那個賤人下毒,他都不會想這條路!
而今還能延續血脈的只有墨忱了……
姚管家推著墨老爺子朝著松鶴堂而去,輪椅在石板路上發出細小的聲音,在空曠的花園顯的格外清晰……








